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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3/3页)
    什么?

    简直是天鹅敲癞蛤蟆家门,天上掉馅饼都没这么夸张。

    我被砸晕,一时惶然无措,开口就变成了结巴:“你是说,让我,我帮你?”

    他半睁开一只左眼,用俯视的姿态,却在仰视我,双眼皮宽而浅,闭上眼就不见痕迹。黄澄澄的夕阳铺洒进来,勾出他挺拔的山根,却照不亮他的眼睛。

    “我不会。”他说得坦然。

    我不是太明白什么叫作“不会”。滴眼药水又不像骑自行车,平衡感差的人确实很难上手,不存在技术要求。

    但不答应我才是傻逼。

    “……好。”我指尖打颤,口干舌燥,下腹烧起一团奇异的火:“我尽快。”

    但很快,旖旎心思就散了干净,因为给裴雁来上眼药的过程苦不堪言,超乎想象。

    睫毛太长挡路是另一说。

    像是条件反射,在液体进入前,裴雁来会闭上眼。那是肌肉一瞬的反应,我手指没有着力点,根本压不住。

    反反复复七八次,我心里着急,但裴雁来不动声色,只一次又一次说,“继续。”

    他难能静默地蛰伏在我掌下,像米开朗琪罗给美蒂奇家族墓地雕刻的那尊“晨”,在无声中向我交付了什么。

    ——他是让我帮他脱敏。

    我知道我不能停手。

    眼球是人体最脆弱的器官之一,裴雁来的类吞咽综合症源于过强的戒备心,他极度自律自控,果决地处理自己身上的每一个弱点。

    现在是得寸进尺的好时机。我这样告诉自己。

    “裴雁来。”

    我喉结一滚,胆大妄为地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他猛地捏住我的手腕,我很痛,却变态地从疼痛中找到微妙的欢愉。我喉结一滚,凑近他低语。

    “都可以的。就像你可以要求我服从……你可以相信我。”

    是我这辈子说过最肉麻的一句话了。

    五分钟后,耿一直打来电话。

    和偷那什么似的,我和裴雁来一前一后回到操场,师生都坐到看台,草坪和跑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志愿者在回收器械。

    位置是先到先得,班里的前排都满了,我和裴雁来只好爬上最高那层,坐在最后一排的边缘。爬楼梯的时候,我挨个扫了一遍,没观众席里看到孙汀洲。

    一回头,原来人家在主席台上当主持。多风光。

    通报比赛结果,我们班一共拿了四个金牌,成绩不错,离近全校前三的积分只差一个奖牌。

    最后一个公布的项目是男子两千米,说不紧张是假的。我胜负欲并不强,但这一次,我想拿到名次。

    因为对手是裴雁来,我说了要赢他。

    只是想到这个,我已经开始忍不住战栗。

    “我能拿第一吗?”

    我大概是疯了,竟然这么问我的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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