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们一起用餐。</br>他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无论陆沉站着或是坐着，他就像是一块充满吸引力的铁石，所有亲兵都会下意识地以他为核心。</br>少年心中暗暗感慨，这是何等可怕的威望。</br>他一边啃着烧饼，一边悄悄打量着陆沉。</br>只见他眉头微皱，很显然哪怕是在这段短暂的吃饭时间，这位年轻国侯也在思考大事。</br>陆沉在宫中待了大半个时辰，然后又去了一趟中书，这次李公绪被他带在身边，少年旁观了他和两位宰相商讨边军后勤的细节。</br>等到从中书出来，陆沉又回了一趟军事院，忙完之后已经入夜。</br>永嘉城华灯初上，数十骑策马缓行，朝着山阳侯府行进。</br>人间渐趋静谧。</br>李公绪位于队伍之中，看着前方那位年轻国侯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br>这就是陆沉的一天。</br>与李公绪想象中的波诡云谲毫无关联，相反却有些平淡无奇。</br>没有惊心动魄步步为营，有的只是从早到晚忙碌不停，但是有几个画面让李公绪印象深刻。</br>早上亲兵们谈论陆沉时，脸上洋溢着的骄傲和崇敬。</br>中午在街边暂歇啃烧饼时，陆沉平静而又深邃的目光。</br>在中书和两位宰相商讨江北边军粮草供给时，陆沉寸步不让甚至和右相薛南亭起了争执。</br>这些画面在他眼前交织融合，最终现出一个清晰的轮廓。</br>有两个字悄然浮现在少年的脑海里。</br>务实。</br>在虚浮之风盛行京城的当下，这样一个二十岁出头就登上高位的年轻人，还能保持如此谨慎且勤勉的心态，李公绪当然知道这有多么难得。</br>他忽然明白陆沉为何能在短短几年里青云直上，为何能在边境击败不可一世的景军，为何能得到天子绝对的信任。</br>为何能让他祖父主动结交，并且将李家的利益和他联系在一起。</br>回到山阳侯府，陆沉转身看着亲兵们，微笑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子龙明天换一批人随我出门。留在府中的人也不能懈怠，操练之余多看看书提升自己，将来才能有所作为，而不是一辈子当我的亲兵。”</br>秦子龙朗声道：“是！”</br>他顿了一顿，又讨好地笑道：“能一直跟着侯爷才好呢。”</br>“夯货。”</br>陆沉笑骂一句，随即转身向后宅走去，亲兵们也都笑了起来。</br>李公绪静静地旁观这一幕。</br>陆沉没有因为他是李道彦最疼爱的孙子，就对他另眼相看，或者特地跟他多说几句话。</br>李公绪心中并无失落，相反他隐约觉得这就是陆沉可以收获这些亲兵忠心的根源。</br>一视同仁。</br>他望着陆沉远去的背影，心里悄然涌起一抹敬意。</br>这一晚他打破了自己坚持多年的规矩，没有秉烛夜读，洗漱过后早早就躺在床上。</br>少年闭眼想了很久，一个念头逐渐成型，而且越来越清晰且坚定。</br>原来祖父让他拜师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出于那些复杂的考虑，或者说那些因素只是附带，祖父最大的希冀是他能够接近陆沉，学习他的优点。</br>将来成为他那样的人。</br>这才是锦麟李氏真正的未来。</br>(本章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