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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路有困死骨(第2/3页)
    再考虑考虑,毕竟要留些钱,给自己条后路,此次春闱落第,待到明年再开,还有足足一年的时间要待在这座“穷人地狱”长安城中。

    但高岳脸上的表情却很严肃,他镇定下来,继续搂着死去的张谭,对刘德室说,“明日我和从周继续在礼部春闱里应第二场试,芳斋兄你找个地方将老丈的尸身暂时停着,不能叫他就这么倒在大街上。待到我得到钱后,找个地方将老丈安葬了吧。”

    “行。”最终刘德室明白高岳的决心,便答应下来。

    “逸崧要是今年下第,我们该怎么办?”这时卫次公不由自主地问出这个问题,他潜意识里已经要高岳拿主意了。

    高岳看着这二人,沉声说道,“咱们呆在太学当中,不要再像先前那样浑浑噩噩一盘散沙,朱遂那样的考科举有靠山权势,郑絪那样的考科举有门第名声,我们呢?像芳斋兄所言的那样,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最后一条门路。”

    “最后一条门路?”

    “没错,最后一条门路,就是团结。”高岳一字一顿,认真地说到,“找食宿、投行卷、争名气、揣摩贴经诗赋策问,如此种种,我们紧紧团结起来,竭力尽智各展所长,这是我们赢得这场残酷战争最后的法宝了。”

    当高岳把这话说出来时,卫次公瞪圆了双眼,好像高岳所说的这个模式他以前耳闻过,“你是说,我们一批同道中人,组成个‘棚’!?”

    “棚?”这下轮到高岳疑惑了。

    “赴京赶考的举子当中,有人同气连枝,互相抱团声援,来争功名的就叫做朋,为了避‘朋党’之嫌,便叫做‘棚’,为首者便叫做棚头。”卫次公解释说。

    “很好,那我们就结个棚,这大唐春闱的进士,我们也要下定决心,争它一争。要让那些平素里看不起我们的人,早晚去洗洗眼睛。”高岳此刻燃起了信心和野望。

    这话说的声音是洪亮的,传到了至德女冠靠街的那座楼宇上。

    所以那女冠也都听到这一切,她微微翘起了红唇,笑了起来,“这位太学生的志向倒是不小,不过考进士这种事,真的有那么难吗?可怜这老丈,看起来已逾古稀之年,最终却毫无作为困死在文场之中。”

    接着又看看低身整顿张谭尸体的高岳相貌,那女冠又抿嘴一笑,“这郎君面相倒是中上之姿,比那二位要强不少。”感慨完了,她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但下一眼,她忽然看到高岳自背着的行李毯子里取出了那宝贵的玛瑙杯来,这女冠的目光顿时凝住了,“芸辉堂里的七宝玛瑙杯”

    和刘德室比较起来,这位七十岁的张谭才是真真正正的可怜人,属于他的生命已所剩无几,人生的机遇早已荡然无存。他只是出于一种“活下去”的本能,来参加他生命当中的第三十一次春闱,除去长安城因战乱而不得不停止贡举的那些年头,他的一生所有意义,都已消磨在礼部南院局狭的庑廊和中庭当中,当时光的终点来到时,张谭这个人,将和他这辈子里不断补署改动的其他名字一道,消散在长安城的车马之尘里,彻底湮没无闻。

    所以首场即下第的张谭,感到的是一种痛彻入骨的残忍绝望,他浑浑噩噩地随着人群,从安上门里走到街道上,跌跌撞撞,他还能记得回务本坊的道路:顺着朱雀大街,再自兴道坊西南隅拐过去。

    但到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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