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马蹄金交给女婿。
接过金子的郭锻,这才狞笑着离去,并嘲讽高岳说:“高三啊高三,事先得和你说声,泾州城战事胶着,这笔钱可支不了多少时间,说不定下旬我就得来再收。不过我想高三你现在住这么大的宅第,跑是跑不掉的。不过呢,你若是和当路的年轻郎君交情好的话,去奉承奉承,到时候我郭锻倒是能考虑手下留情。”
郭锻离去后,高岳冷笑几声,“当路的年轻郎君?”
兴道坊临朱雀大街的酒亭,韬奋棚专用的聚会处,高岳、卫次公、刘德室聚首,连独孤良器、郑絪也来参加,原本热热闹闹的酒亭,此刻萧索非常,自下面望去,烟柳当间一队人,各个鲜衣怒马,向着皇城方向走着,为首位老者,更是摇动马鞭,志得意满。
“岭南节度使路嗣恭。”独孤良器缓缓说到。
“如今他终于回朝,据说要授兵部尚书。”郑絪接着说。
“代宗皇帝在时,路嗣恭平定岭南哥舒晃叛乱,入广州后大行株连,杀害无数南洋舶商,籍没财产亿万据为己有,不交给朝廷,并贿赂元载自保。元载死后,代宗皇帝一度想诛杀他,是杭州刺史李泌劝说才作罢。现在他为什么能回朝为兵部尚书?”卫次公愤愤然,然后低声说道,“还不是又暗中贿赂杨炎。”
“杨炎不会自己接受路嗣恭的贿赂。”高岳忽然说出这句话,几位的眼神都转向他,高岳不慌不忙地举起酒杯饮尽,“可是他会让妻儿接受,就像当初元载所做的事一样,不愧是元载当初看中的接班人,连受贿的门路都毫无二致——哼哼,杨炎的儿子,驾部员外郎杨弘业,可不就是捕贼官郭锻口中的‘当路郎君’吗?”
这下卫次公怒气、胆气都上来了,“逸崧,要不要咱们再敲次登闻鼓?”
现在整个韬奋棚,包括独孤良器、郑絪在内的年轻人,都对杨炎的倒行逆施感到愤慨。
高岳缓缓举手,“不必了,有些事不用我们自己做——让圣主自己体会就行。”接着他又看看郑絪,“可有些事也得我们亲手去做,文明——现在有件事非你不可。”
郑絪稍稍捧袂,表示并无问题。
接着高岳起身,走到朱色的勾栏和赤黄色的风帘前,背手望着大明宫的方向。
在那里,无数愤怒的民众正围堵在建福门前,为被诬陷拘禁于金吾仗院的京兆尹严郢鸣冤,火把印染了暮色。
“老百姓已经受不了,难道你杨炎就看不见吗?”
三月末,长安城,春旱,天地昏暗,空气干燥炎热,城中数道水渠接近枯涸,道路和闾阎街巷上的树无精打采,枝叶都灰扑扑的。
升平坊崔府当中,高岳坐在榻边,细心地给因旱热而胃口不佳的云韶一口一口喂羹汤。
“崧卿啊,你盐好像放得少了些。”
“嗯其实我原本是会把盐放多点的,可阿霓你现在不能吃太重口的东西。”高岳哄着妻子多喝些。
现在崔宁出镇坊州去了,家宅里是柳氏作主,今日旬休,高岳就难得地在家陪着妻子。
然而事实上他也知道,长安城内的空气已接近到爆炸程度:
泾州城的围城战依旧持续着,但国库和太仓里的钱帛粟米却已难以支撑,朝廷便让和籴使前往京兆及同华二州,用低价强行征购百姓家中的余粮供军,刮地三尺,闹得百姓怨声载道,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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