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这个干嘛？”
周光耀淡淡道：“洪森老弟，当年你是项目部副经理，各种大型工程器械和人员的调度都归你管，塔吊砸死人之后，我开会专门布置善后。当时我的意见是，尽量让死者家属和塔吊司机达成和解，我的处理意见也在项目部会议上通过。”
“对啊。”高洪森的声音十分确定。
“我得到消息，吊臂断裂之前，塔吊司机曾经对你汇报过这件事，你说会汇报给我，有这回事么？”
柳正的眼神陡然僵住，霍然盯着周光耀。
难道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没有这回事！”高洪森迟疑了几秒，大声否认，“那司机的安全意识很淡薄，她要是汇报给我，我肯定就让塔吊停车大修了。”
“放屁！”柳正怒吼道，“高洪森，你放屁！我妈说她汇报过两次，希望塔吊先维修。”
“你是谁？”高洪森的声音充满疑惑，“你跟我吼什么？”
“我就是塔吊女司机的儿子，我是柳正！”柳正怒吼，“我怕草泥马的高洪森！”
电话另一头，高洪森显然懵了一下。
显然他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洪森，和塔吊司机解约的单子是我批的，我也叮嘱你要按照劳动法的解约赔偿，你没给塔吊司机么？”周光耀强压愤怒，缓缓问道。
“给了啊！”高洪森道。
“你放屁！高洪森，我妈一分钱都没拿到！”柳正近乎疯狂的大吼，“高洪森，我不会放过你！”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高洪森一定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周光耀没打算放过这位老友，而是连环追问：“中午是不能施工的，塔吊为什么加班，是她自己要加班？还是你让他加班？”
“光耀……你听我解释。”高洪森嗓子干涩，甚至略微嘶哑。
“好，我听着。”周光耀紧咬牙关。
如果可以顺着无线电波爬过去，他一定会从高洪森的手机里钻出去掐死他。
柳正的情绪突然激动：“高洪森，你说话啊，到底是不是你？”
宾客们面面相觑。
没想到，这出十五年前就开始的大戏，竟然还有新增细节，真是跌宕起伏。
“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高洪森迟疑了数秒，颓然道，“塔吊吊臂是有点问题，我当时想着以后塔吊用的少，最后几波活儿赶赶工就完事了，等到塔吊还回去再坏掉就不关我们的事儿，省一笔维修的钱。那塔吊司机是跟我说过，我也是想着降本增效嘛。”
这一下，不光是医院这边的人愣住了，连陪在高洪森身边听到对话全程的张月霞都傻眼了。
至此，十五年前的旧事水落石出。
周光耀被蒙蔽。
高洪森是始作俑者。
而柳正的报复目标，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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