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至死不知毒从何来。
这种防不胜防的死法,让队伍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压抑紧张。
纵然有经验丰富的马帮成员开路、预警、规避,这绿野迷宫中的死亡陷阱依旧层出不穷。
一路跋涉而来,已有两名低阶武者命殒异土,尸体只能草草卷裹树叶就地放置,等待后续处理。
陆倩男本身很能吃苦,身手敏捷,体力充沛,此刻也是鬓角汗湿,束发的黄巾贴在颊侧,呼吸略显急促。
她忍不住低语,声音带着疲惫与真切的沉重:
“南州莽荒竟至如此绝地,难怪古人视之为‘不征之地’。”
她被这层出不穷的自然威胁折腾得不轻,心力精力大为损耗。
梁进坐于轿上,目光扫过茂密阴森的植被,声音带着探究的平静,问李巴道:
“李帮主,此地土著山民,是如何在此等绝境生生不息的?”
李巴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与露水混合物,喘着气道:
“回大贤良师,此地山民所练路子,跟中原武林大相径庭。中原讲究内炼一口真气。”
“而此地山民,修的是‘外炼’,从小就被族中‘蛊老’用独门秘药浸泡、鞭打、毒蛊咬噬,熬炼筋骨皮膜,追求的就是一个铜筋铁骨,刀砍一条白线,虫豸难侵。只是……”
他摇头叹息,带着一种看惯生死的漠然:
“那炼法……太过酷烈霸道。十个娃子送进去,能活着熬成材的,最多一两个。”
“是以各寨人丁都不旺,像中原那种几十万人的大城在这南州是绝看不到的。”
陆倩男闻言,英气的眉毛紧蹙,难掩震惊。
如此骇人听闻的淘汰率,这门炼体功法是如何流传下来的?
李巴看出了她的困惑,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而麻木:
“陆姑娘,您在中原待久了。”
“在这里,人命?不如南州林子里的一捧烂芋头值钱哩。”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如重锤让陆倩男心头一震。
她以为中原权贵视民如草芥已是惨绝,却没料到这蛮荒林海深处,生命竟被碾磨至这般卑微尘土般的境地。
梁进若有所思,抬手示意轿停下。
他将行至身侧的悲空招近,低声问道:
“大师,敢问令师兄悲一,究竟于何处走火入魔?”
悲空双手合十,眉宇间掠过一丝刻意压制的忧色:
“回大贤良师,师兄清修本在阳州,彼时正值战乱之后,遍地哀鸿,师兄慈悲为怀,亲赴彼处为亡者昼夜诵经超度。”
“许是戾气缠身,亦或目睹人间惨剧过于悲恸,心魔骤起……不幸入劫。”
梁进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追问关键:
“阳州?然此时却身在南州深处?”
他手指点了点脚下的湿滑腐叶:
“阳州虽与南州相接,但此地位于南州腹地,距阳州边界何止千里?其间高山深涧,绝壁急流无数。”
“一个业已迷失心性、只凭杀戮本能驱使的‘魔头’,是如何这般目的明确,一路南奔,直抵此处才被发现的?”
悲空默然片刻,那平静的佛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最终叹了口气:
“此事……确有蹊跷。贫僧当日亦匪夷所思。”
“师兄入魔之后,非但未在阳州就近作乱,反而一路避城就野,南下路径出奇地执着、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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