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恍惚的少女，少女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捧着手接过了虚弱至极的白雾。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许曙看着少女复杂的神色，问道。“还要继续叙旧吗？”
“我……”少女低头看着手中的白雾，垂下了眼眸。
她和许曙之间的交易很简单，她带着许曙找到白雾所在的地方，解决白雾，然后她交付律者核心，自愿成为神之键的一部分。
而许曙承诺的就是用记忆核心来替他们完成记录所有的任务。
而之前谈话的机会是她额外向许曙请求得到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多此一举。
或许劝降也是为了体现自己的诚意吧……
“我会履行自己的承诺的……”少女的声音有些低迷，她看着手心中像是在喘息一样的白雾，木讷的转回身。
许曙站在原地，看着少女那失了魂的样子，眼神有些复杂。
当局者沉迷在其中了，旁观者却看的一清二楚。
少女捧着白雾走到了那块巨大的白色石头前，抽出了一只手，按在了巨石的平华的一面上。
随后，一颗洁白的水晶悄无声息的从石头中析出，落入了少女的手中。
那就是律者的核心了……许曙无比确定。
少女握着那枚核心，犹豫的站在了原地。
事实上……她……
“你真的没有办法作为主导位吞噬融合祂吗？”身后，许曙突然问道。
少女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有……
其实她一直是有的……
就算之前做不到，在白雾如此虚弱的情况下，她完全可以做到融合白雾，甚至现在核心就在手中……
“我……”
少女迟疑了。
沉默了良久，少女转回头，看向了许曙。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许曙点了点头。
“你应该又经历了一次回归吧？”少女手中握着核心，向许曙提出了自己一直都很在意的问题。
许曙没感到多么意外，少女明显已经将他的记忆全部浏览了一遍，直到他回归后对自己做出了屏蔽，这才能隐瞒下自己经历了什么。
“对。”许曙点了点头。
“那么在那一次中，你应该没有挥出那一剑……你是怎么回来的？你又是怎么记住的？
“你应该已经在白雾的权能侵蚀下彻底忘记了所有才对……”
这是少女的疑惑，也是困扰少女很久的一个疑惑。
已经遗忘的，要怎样才能找回来？
少女给出的答案是用白雾的权能强行将那些遗忘的记忆塞回那些人的脑海中。
许曙沉默的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许曙叹了口气，走上前，来到了少女的旁边。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面前那块白色巨石的平整一面上。
手指轻松的没入了石头表面，许曙默不作声的开始靠着手指划出来的凹痕开始作画。
少女的眼睛逐渐睁大了。
那是她……她的手中捧着一缕轻薄的“飘带”，盘腿坐在地上。
许曙给画中的她勾勒了一个微笑，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眼神。
随着许曙收回手，少女错愕的眼神也跟着收了回来。
“你问过我一个问题。”许曙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你问我，真正的死亡为何物？”
“现在的绝大多数人都认为，真正的死亡尽头就是被人遗忘。”
少女木讷的点了点头。
许曙却笑了一声。
“但是呢……有一位老先生曾经跟我说过……真正的死亡是当你不能接受的事情发生后，你还没有任何的能力去挽回……”
“所以我们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那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被忘记了，那就连被人帮助的机会都没有了……”
少女的眼睛逐渐放大，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许曙伸手从呆愣住的少女手中拿过那颗洁白的核心，然后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实际上，人类远远没有那么脆弱，就算某个人被忘记了，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什么性别，什么年龄，不记得他做饭好不好吃……”
“只要记得【ta曾经存在过】就好了。”
“可是这样……”少女还想说什么，突然，她转回头，看向了白色岩石上的那幅画。
她明白了……
再回头，许曙已经带着核心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少女停留在原地。
她突然笑出了声，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她像是唱着童谣一样，轻轻的念出了那句话。
“剩下的……世界会记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