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佩刀,忽然明白荀彧为何要将学舍建在这四战之地。就像菜畦里的种子,越是贫瘠的土地,越能长出坚韧的根须。
初夏的暴雨连下了三日。山洪冲垮了后山的栈道,阻断了通往县城的路。学舍的屋顶开始漏雨,孩子们用陶罐接雨时,苏羽正忙着修补被雨水泡软的土墙。
“先生,柴火快用完了。”负责烧灶的阿禾抱着最后一捆枯枝进来,小脸被烟火熏得发黑。
苏羽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忽然想起赵武留下的军粮。那些黄澄澄的小米装在粗布袋子里,堆在墙角像座小小的山。他解开袋口时,发现里面藏着用油纸包好的药草,还有一张写着药方的字条——治风寒的药材,想必是赵武见孩子们面有菜色特意留下的。
雨停的清晨,孩子们在院子里发现了只受伤的信鸽。鸽腿上绑着的竹筒里,卷着张皱巴巴的字条,是邻县学舍的王夫子写的:“流寇将至,速避。”
苏羽望着学舍里熟睡的孩子们,忽然听见菜畦里传来窸窣声。阿恒举着那枚小木牌站在雨洼里,裤脚沾满泥浆:“先生,我们不躲。”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孩子,手里都攥着削尖的木棍,最小的阿禾甚至抱着块磨尖的石头。
苏羽的目光扫过墙上的佩刀,落在门楣的木牌上。雨水冲刷后的“守”字愈发清晰,仿佛有温润的光从木纹里渗出来。他忽然想起荀彧说过的话,乱世如洪,总要有人做那砥柱。
当流寇的马蹄声在村口响起时,苏羽将孩子们藏进地窖,自己则提着赵武留下的佩刀站在门内。阳光穿过雨后天晴的云层,照在门楣的木牌上,折射出的光斑落在他脚边,像散落的星子。
第一个流寇撞开门时,苏羽闻到了浓重的酒气。刀锋相接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荀彧也是这样站在许昌城头,身后是满城百姓,身前是千军万马。佩刀的重量压得手臂发麻,他却死死攥着刀柄,就像握着最后一点星火。
混乱中,有人撞到了菜畦边的木牌。阿恒刻的“守”字木牌应声而倒,却被一只沾满泥污的小手迅速扶起。苏羽眼角的余光瞥见,是阿禾举着石头从地窖里跑出来,身后跟着一群举着木棍的孩子。
流寇们愣住的片刻,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赵武带着许昌卫的骑兵冲过石桥,玄色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为首的流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箭射穿了手腕。
“文若先生说过,”赵武勒马停在学舍门前,弓弦上的箭依旧指着流寇,“这学舍是天下的火种,谁也不能碰。”
战后的学舍弥漫着草药味。阿禾的额头缠着布条,却仍举着木棍在院子里巡逻。苏羽蹲在菜畦边,将阿恒刻的木牌重新插好。新长的豆苗绕过木牌,在风中轻轻摇曳。
赵武临走时留下更多的兵卒:“魏王说了,要护着这学舍。”他望着门楣上的木牌,忽然笑了,“先生当年说的没错,火种真的能燎原。”
秋收时,学舍的菜园堆满了南瓜和萝卜。孩子们将最大的南瓜切开,掏出种子晾晒在窗台上。阿恒在装种子的陶罐上刻了“守”字,这次的笔画已沉稳了许多。
苏羽拆开新到的信函,是许昌来的消息。信里说,荀彧当年种下的那棵槐树,如今已亭亭如盖。他忽然想起那个冬夜,荀彧说乱世如长夜,总有人要做提灯人。
苏羽将信纸凑近油灯,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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