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念之被白舒打断了话,颇为尴尬,摸了摸鼻尖,不再说话了。
苗厉见白舒的事情了结了,便要带着白舒离开,刚要走,却冷不防丁夫人道:“苗兄弟,还且留步,你我那么多年相识,又是多年不见,你连话都不说一句,就要走,怕是不合适吧。”
苗厉转过身,皮笑肉不笑的道:“夫人严重了
,宗主家事,苗某人实在是不好过问。”
丁夫人却不听苗厉的解释,继续道:“多年前我生下克之和念之两个孩子,克之年长,想留在魔宗修炼,等到成年,再跟我回去,我没意见,如今时候已到,孟宗却不愿意我带走克之,你说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办啊?”
白舒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的,丁念之却凑过来和白舒解释道:“我爹娘感情不合,多年前分了家,我年纪小,性子弱,随了母姓,我哥哥孟克之随了父姓,按照当年的约定,我哥哥成年之后,是要跟着我娘回我们丁家的。”
白舒也小声的回答道:“我知道了,念之,你可不要随便提起我妹妹的名字,以后我有机会,再向你解释。”
丁念之思虑纯善,点点了满口应下了。
于此同时,苗厉望了孟克之一眼道:“这事儿自然还是要克之少爷自己决断。”
孟克之貌不惊人,站在亭子里面,站的笔直,
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
“我还有心事未了,我是不能走的。”
丁夫人没说话,丁念之却是急了:“哥,你就跟我们走吧,你在这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啊?”
孟克之看了丁念之一眼,似乎是颇为喜欢自己这个弟弟,他温和的道:“有些事情,和你们说不清楚。”
丁念之还要再说什么,丁夫人却已经将丁念之拉到了自己身后,她怒视着孟宗道:“你究竟对克之做了什么,他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见孟宗没有反应,丁夫人身体激动的颤抖了起来道:“现在克之看向我的眼神,都充满着冷漠,你还我的克之。”
饶是丁夫人雍容华贵,在面对自己亲生儿子的时候,也不能保持冷静了。
孟宗冷冷的看了丁夫人一眼道:“克之是不可能跟你回去了,你也不打听打听,克之现在是什么人物,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你难道没听过么?”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孟克之。”
“克之除了十二岁那年和老爷子过手,走了二十多招才输以外,他就没输过,今年的四派论道,克之定是头名,到时候说不定克之倒是可以和你一起去剑宗呢。”
丁夫人凄凉一笑道:“战无不胜又有什么用,你们这么多年追求的什么大道,如今可有谁寻到了,到头来,还不是一场镜花水月。”
孟宗冷眼看着丁夫人,道:“你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念之跟着你,一事无成,像个大姑娘一样,真不配当我的儿子。”
孟宗话还没说完,孟克之却忽然开口道:“爹,念之平平安安的,就挺好的,等他到了年纪,自然会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了。”
孟宗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而丁念之涨红了脸,想要开口反驳,最终却也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一直沉默的苗厉此时却开口道:“夫人先在宗
里面住下吧,不妨等四派论道结束以后,再做打算,苗某手下还有事情,就不打扰夫人叙旧了。”
苗厉说罢,又向孟宗行了一礼,才一甩衣角,带着白舒离去。
走在路上,苗厉忽然问白舒:“你还有个妹妹?”
董色在到了三里巷之后突然离去,显然也是不想见到苗厉,白舒干脆半真半假的说道:“路上遇到个女孩子,我们曾经假装过兄妹,遇到过丁夫人母子,她到了燕京以后,就和我分开了。”
苗厉看了一眼白舒,没有说话。
二人向着魔宗深处走了一阵,穿过了几个院落,来到了一间黑瓦的房子前面。
苗厉适才才说过,黑瓦代表着机关重地。
推开漆着黑的厚重木门,二人来到了一处暗室中,墙角的烛火亮着,火苗却小的如将要熄灭一般,完全不能起到照明的作用。
黑暗中白舒看到神殿中一尊龙的雕像隐匿其中
,隐隐散发出黑色的火光。
没错,就是黑色的火光,如同来自地狱的火焰。
苗厉让开了身子,让白舒直面雕像,道:“这是我们魔宗的祖师,烛九阴,你拜过烛祖,就能知道我宗关于修炼方面的事情了。”
白舒上前一步,审视着烛九阴的雕像,这条烛龙身段柔软修长,浑身缠绕着黑色的火光,白舒忽然想起董色说过的一句话。
“在我眼里,宗里那尊烛龙像,依旧宛若那性情刚烈的龙女璃。”
白舒和董色一样,他也欣赏痴女龙璃,不管董色讲的故事是真是假,至少有一句话,董色说的没错。
“天地不公,这世间就该有这么一条烛龙,不讲道理的,将天地吃个干净。”
白舒跪倒在烛龙像前,虔诚的磕了一个响头,还要再磕,就已经被苗厉拦下了。
“磕一个就好,魔宗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苗厉望着烛龙像,对白舒道:“烛祖是上古异兽,有吞食天地之能,是我们魔宗所供奉的神灵。”
“我们魔宗中人,饿了就要吃东西,吃人吃狗吃天地,从来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