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因为我害怕。”
重宫愕然道:“害怕?”
形骸心中苦涩,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懦弱胆怯,自己的贪图安逸,他道:“我并非什么济世救人的圣贤,也并非活了千年万年的神仙,我才活了十六年,我也想好好活着,不想受苦,不想受罪,更不想更不想成为活尸,变得如你们一样。”
重宫怒道:“但有些事,必须由你来做。若你推卸,咱们这数百人、上千人又有谁来救赎?”
形骸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重宫一时难以反驳,哑了半晌,骂道:“懦夫!”
形骸道:“我是懦夫?我不是!我只是个平常的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重宫叹道:“诸多狡辩,还不是自私自利么?好,你眼下年纪还小,有些事想不明白,等你长大一些,或许就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形骸忙道:“不错,不错,等我年纪大了,本事高了,就好比好比亡人蒙一样,我定会设法帮你们。我说话算话,绝不会食言。”
重宫黯然道:“但愿咱们能活到那时候。”
形骸心中愧疚,暗想:“孟行海!你这算什么?要么断然拒绝,要么一口答应,为何偏偏要敷衍推脱,玩弄这阳奉阴违的伎俩?他说你行海是懦夫,可你非但懦弱,而且是个油滑狡诈之辈!”
但眼前的生活太舒适,太诱人,太友善,太熟悉,而活尸们太悲苦,太凄惨,太孤独,太陌生。要形骸远离家园,背叛生者,融入活尸之中,他做不到,万万做不到,他根本不知世上能有人做到。
若果真有人能够,那人的境界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两人各怀心事,再无交谈,又行了一顿饭时间,形骸见前方是山地,层峦叠嶂、泱莽斑驳,亘古积雪,使得山石色彩交错,一层黑,一层黄、一层蓝、一层白,仿佛苍老而顽固、疲倦而坚强的巨人。
形骸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为何从未听说过?”
重宫道:“此处叫做坠船谷,是一处鸿钧逝水,据传若非有意找寻,又动用高深道法,谁也难以找到这儿来。星辰派与青阳教的剩余高手多半聚集在此。”
形骸问道:“青阳教与星辰派到底有何关联?”
重宫道:“星辰派在声形岛上存在已久,青阳教只是新来,两者虽然结盟,但彼此皆信不过对方。”
形骸问道:“这星辰派到底想搞什么名堂?为何要掀起如此动乱?”
重宫道:“我不受星辰派信任,所知不多,但他们的首领似与海法神道教有血海深仇,绝不会善罢甘休。”
裴若也叱道:“你这人倒像是个高手,可嘴里却当真不像话。本姑娘与师弟可当真没什么。”
那重宫居然答道:“好,是在下失言了,得罪莫怪。”
形骸心想:“此人功夫虽高,可身为活尸,孤身住在这荒山野岭,只怕是受星辰派、青阳教排挤,我倒未必要与他再斗一场。”暗生同情之意,于是说道:“重宫兄,我委实不想再与你斗了。”
重宫点头道:“你学会了雷震九原功,咱俩算是同门,我并无胜你把握,这一场原不必再打。”
裴若面对此人,忽然只觉得他甚是危险,似一举一动都暗藏歹毒心机,随时会暴起伤人,她心下警惕,低声道:“师弟,此人绝非善类。”
形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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