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诺诺笑容最美的一次,以往小巫女的笑容要么太妩媚,要么太粗犷豪迈,而这一次她的微笑最单纯最温暖,如同圣母玛利亚。
眼泪滴溅在地上破碎。
女孩在临死之前轻声说:“如果是这样,那我接受。”
老男人在听见少女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手中的刀停滞了一瞬间,不过其他人都没有看见,所有人都以为老男人果断地将折刀刺入了少女的脖颈。
在折刀刺入诺诺脖颈的瞬间,整个世界变成了灰色,苏玉恒的头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像是在极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他眼前发黑,黑幕上仿佛有青紫色的蛇在无声地游动,那些蛇的背后,灿烂的黄金瞳睁开。
幽暗的教堂深处,黄金的圣枪把苍白的男孩钉死在祭坛的上方,他站在男孩的面前,风尘扑扑,看似早已死去的男孩缓缓睁开眼睛,瞳孔瑰丽的让人畏惧,却又带着小猫般依赖你的神情。
男孩胸口伤口处已经干涸的黑褐色鲜血被新涌出的鲜血缓缓地盖过。
男孩说:“哥哥,你终于来看我啦,你要……握我的手么?这里好冷好孤独啊。”
“路鸣泽……”他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害怕魔鬼会醒来。
“哥哥交换么?”男孩抬头看着下方的男孩。
“世界上真有很多人么?不,那些人都不存在,只有那些知道你在意你、会为你喜悦和悲伤的人才是真正存在的。可是现在那些存在的人也大都不在了。哥哥交换么?交换最后1\/4的生命,剩下的都交给我就行了,你恨这个世界吧?那我们就把这个世界毁灭!”
苏玉恒沉默不语,他握着黄金圣枪的枪柄,思考着拔与不拔的问题。
“人这一生无非在做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哥哥,你说是不是这样?”
路鸣泽自顾自地说,“比孤独更可悲的事情,就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很孤独,或者分明很孤独,却把自己都骗得相信自己不孤独。你为什么还要再骗着自己呢?你明明很孤独很绝望,所有人都是在怜悯着你,他们给你的爱,就像是从饭碗里拨出来施舍给你的米粒。他们不会在乎你想什么也不会在乎你要什么,因为你一无所有,你是个衰仔,是多余的,没有人真的需要你,就像夜晚里空中炸开的焰火,并不是说一定要用焰火来庆祝或者记住某个时间某件事,焰火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你也是可有可无的,可是悲剧的是,你连焰火都不如。”他的声音嘶哑冷酷。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魔鬼,幸福是他的牢笼,当人们的幻想化作泡影,恶魔将唱着血腥的圣歌降临,那时绝望的人将所向无敌!”
苏玉恒呆在原地,他感觉得到,路鸣泽比他更愤怒更孤独,像是游荡在世间千年之久的怨灵。
黑影们缓缓地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他们说着古老的语言,仿佛吟唱仿佛哭泣。
是死侍,一大片的突如其来的死侍悄无声息地将苏玉恒包围了。
他从衣内侧抽出了银色的沙漠之鹰,重新换上了钢芯弹弹夹。
“哥哥,”路鸣泽摇头,“你光凭这个是杀不是死侍的,顶多对他们造成一点微不足道的伤害,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又不能杀死他们,他们又没有知觉感觉,可是哥哥你会累的,你的子弹是有限的,当你的体力消磨殆尽的时候,就是他们用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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