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刚停,他们下午就忙赶了过来。
果然,山涧涨了水、漫过山石后一时也在泉岭连成不小的一片,似未见汪汪海岸。
好在水波颤颤也只刚刚殃到墓围,稚女松了口气,跑到河边儿捞了几颗溜圆的鹅卵石摆在那儿,圣地一样,源稚生看着就笑了。
水声淙淙里游鱼戈石而过,源稚生忽然来了兴致,暑气蒸得人像是刚淋了一场大雨,他索性甩掉汗湿的背心,挽一挽裤腿渡到溪中去。
泉岭特有的灰鱼尤为机敏,源稚生几番捕捉都扑了空,只感到有光滑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小腿一触即离,源稚生皱皱眉、换了个姿势和角度,更聚精会神盯着湍湍水下。
因为太专注了,以至于稚女和他说话他都要隔几秒才反应过来,应完了还板着张脸气稚女出声惊跑了鱼,稚女在一旁看他腰弯得像拉满的弓,只觉得他认真盯着水面的一双眼睛都瞪得比平时都大。
“啊!”源稚生抓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猛然伸到稚女面前,稚女大惊,也“啊”了一声,手足无措地往一旁躲去,差点翻到水里。
源稚生一把拉住他、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河岸上了还是止不住笑,“真害怕?”
他说着踢一踢石头上的那坨不明生物,回头看一眼稚女,解释道:“就是水草!”
“你怕水草?”
稚女还是惊魂未定,没有应他、只略略瑟缩地躲在他身后,源稚生抓了抓头发、抬脚把水草踢到河里去,直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漂远了才重新往河中央走,回头的时候看到稚女还呆立在溪岸,索性摆摆手,招呼稚女一起。
可水里的石头长年累月磨下来、光滑得厉害,稚女脚下不稳,一步三思量仍有好几次都险些跌倒,像是初踏冰上的一只企鹅。
源稚生眯了眯眼,河水粼粼绕过他的小腿肚,汪在腿窝又凉又痒的,他动了动脚趾,忽然迎面一阵风吹来掀开了他额前的刘海,金灿灿的阳光头落了他满肩满脸,头顶上还有撮毛被风吹得颤巍巍立了起来。
稚女执拗地既不求助亦不回头,源稚生站着看了会,心里没来由叹口气。他蹚着水走过去、把稚女打横抱起了,送到河岸的平石上。
一路上赌气似得黑着脸。
稚女有些莫名所以。
“我……”
“你在这儿坐着。”
他说完就上了岸,隔了几分钟又从林子里钻出来,手里提着根削尖竹竿,话也不说一句就又下了清溪。
日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河水绕着他的腿窝荡出一圈圈波纹。源稚生的一条裤脚散了下来,挨着水面的一小块布料被水濡湿成深深的靛蓝色、黏嗒嗒地贴着膝窝,他“啧”了一声,眉头微皱,心里那点没来由的烦躁藏都藏不住。
有多远?
他又看了一眼之前稚女在水里站的位子,有十米?
十米都没有。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球场上也是这样,前方被围的滴水不漏的宏一木明明知道他在身后、却宁愿冒险传球给外围的队长也不会回头。
他知道是自己程度不够活该不被信任,虽想想仍觉不忿、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怪不了旁人。
但这会却不行了。
怎么自我调解都是无解。
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尤其是来自稚女时,简直像在他心里堵了一截木桩,冲不走、挪不动。
就十米!
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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