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接纳她,成为她,再改变她。”
辛茯一怔,将这几句翻来覆去想了几回,缓缓坐直了身子,转过头看着他,“可以啊虞幕,一语点醒梦中人,来来来,多谢多谢……”说罢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虞幕被她抱着,有片刻的恍惚,这个感觉,不错。
再想继续感觉感觉,她已经松开了手,两颊红扑扑眼睛亮亮地望着自己,“你能帮我把这个马车弄回店里么……”
远远地檐下,初翮瞧着虞幕驾着马车缓缓离开,那个这会儿应是叫辛茯的女子,靠在他的肩上,已然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有虞国的国师,在夏寒京城的街上,替一个酒坊的沽酒郁人驾马车,仿佛是个天大的笑话,可她却笑不出来。这一回,是有什么很不同了,只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东郊行宫昭纯宫尚未全部建成,少浔已迫不及待领着如今被封为纯王妃的纯狐去住了好几回。已建好,虽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但恢弘的宫殿楼宇,在山水间宛如画卷般铺陈开,雕栏玉砌碧瓦朱檐间极尽奢华。为此,负责督造的左司马寒浞,得到国君少浔的重重赏赐。
旋娟提嫫将那上古传下的舞谱《集羽》《旋怀》编成乐舞,凡见者皆叹为观止疑为天作。那行宫内,因此而整日歌舞不绝,恍若仙府。
时值初冬,因寒浞在那行宫引了温泉,又在温泉之上建了暖阁椒房。阁内芳草如茵长木繁花,竟比那春日里更为芬芳盎然。少浔更是在此盘桓不去,命那大臣要官都至行宫朝见议事。每日里奏折书简,以快马从京城运来,或是直接呈于左司马……
朝中虽有微词,但国泰民安边疆安宁一派清平盛世,很快也就没了声音。
辛茯却晓得,这盛世底下绝不安宁。只是一切的暗涛汹涌,稳稳地把持在某些人的手中。只消一个微微的抬手,一切将天翻地覆。
而蓠艾不同寻常的表现,也令辛茯颇有些不安。沽酒车沿街沽酒,近日生意似乎格外的好。且来沽酒的外乡人多了许多,虽穿着夏寒的衣衫,但与蓠艾交谈时却用的不知何处的口音,辛茯半点听不明白。
蓠艾为何会认识这些人,又是何人派他们过来,辛茯心里略略有答案,却并不敢相信。毕竟来到京城这么久,她从没见过那个一身白衣干净到纤尘不染的身影。于她来说,始终是个噩梦般的存在。
辛茯只能眼睁睁看着蓠艾不知与何人一起,正将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网,布在这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而布网的工具,就是那辆载满了酒罐的马车,晨曦日暮慢悠悠行走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