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将面颊脖颈和手臂上的血污擦去。
他醒来的时候只微微睁了眼,看见她在自己的身边半跪半坐,安静地忙碌着。
这样冷的天气,她只穿了很单薄的一件贴身的衣裙,手里拿着显然从她外衫上撕下的布条,正小心裹在他的伤口上。
“那时候不是挺厉害的样子……”她小声嘟囔着,“找了那么些帮凶,喝了那么毒的酒都没事……现在被打成这样……啧啧……”
她的指尖时不时会碰在他的手臂或者脸上,其实她的手早已冻得冰凉,她却浑然不觉。
辛茯看着他手里仍握着剑,实在不舒服,这一次她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他总算是松了手。
她摇着头,“这是使了多大的劲儿……心里该是有多大的杀意……”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边的布将他的那只手擦干净。
擦干净了以后她想起了什么,迟顾这只手的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疤,是他有一次修咖啡机的时候把那里割破了。她急忙将他的手凑到眼前,篷子里光线昏暗瞧不太清,她又伸手在他的手背摸了又摸……
也就是眼前一花的功夫,辛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他反手握住,没来得及叫出声,他已经开口道:“姑娘如此悉心贴身照料,在下实在感激不尽,也不知如何报答为好……”
辛茯嬉皮笑脸将手抽出,“不必不必,都是认识的,不必如此生分。”对着迟顾这张脸,她实在是严肃正经不起来。
“唔……当初我找人抓你,你给我下毒,本来也就扯平了的。眼下这可是救命之恩,姑娘为了救我……”他又将她上上下下看了看,“姑娘宽了衣解了带,我若不报答,实在说不过去……”
辛茯这才注意到方才为了救人,自己衣服确实脱得有点豪放,不过其实也就是露了一截子手臂,挽着裤腿脚丫子光着,衣衫单薄些,委实算不上很吃亏。不过估计看在他的眼里,当真是有些过了。
“医者父母心,就不必计较细枝末节了啊哈哈……话说你是怎么伤成这样的?”转移话题一般是比较有效的方法。
他半坐起身子,声音淡淡的,“兵荒马乱的,也是寻常事。”
抬眼看见他的大氅晾在一旁,他道:“麻烦穿上。”
辛茯取了递给他,他没接,接着道:“是让你先穿着,我不会介意。”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们编驹山那是终年……啊切~~”这个喷嚏来得很不是时候,她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河上风大……”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拿了大氅,给她披上,“那是过去的事,如今的你,不是应该很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