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母妃也是帝都贵女,文妃见着颜相的女儿姿态怎么会瞒过她们,私下里还曾调侃过文妃是将军夫人。”琴晚道,再之后说出的话都带着伤感。
“文妃喜欢颜相自然不愿颜相娶别人,便求着文郡王去求亲,文郡王虽说疼爱女儿但自小给文妃定的便是荣华富贵的后宫之道,这才常让她与先皇出去,文妃的请求他没有同意。文妃是个脾气倔强的,听说还绝食以死相逼,文郡王没有办法去颜府求亲,还以郡王身份相压,颜府没有同意。”
“之后,文郡王就进了宫,再之后文妃便成了先皇的妃子。”
“那先皇呢。”清依问道。
“先皇那边怎么处理的没人知道,总之颜夫人嫁给了颜相,文妃成了先皇的妃子。先皇成婚后不久就登上帝位,颜相因为一直支持先皇也升官成武将之首。”
“母妃说,颜夫人仙去是文妃动的手脚,文妃仙去听说是颜大人逼的,可具体的我母妃也不知道。”琴晚终于说完,不由得摇摇头“五姐姐真的没想到你会成为妃子,这些事皇兄知道得比五姐姐还要清楚,你二人……依依,皇兄是不会放过颜相的,但是他会保全你。”
“他对你是动了心思的,准我提前进宫也大都是你的缘故。”
琴晚发现眼前的人眼神渐渐没了神彩,她心一慌,又开始后悔。
“那霓儿呢,为何他会带进宫中如此特殊对待?”清依问道。
“这……当时你不在帝都,权衡之术罢了。”琴晚不懂她在问这句话的意思。
“五姐姐,我想静静。”清依低声道,其中语调琴晚不怎么分得清,只觉得这事很大她需要平静。
“好,明日五姐姐再来瞧你。”琴晚说道,很是不放心走了会又往后瞧清依。
清依坐在椅上,低垂着头像在瞧着手中的帕子,苏锦见琴晚出去了带着宫人们进来收拾。
清依一动不动苏锦瞧出了不对劲,打扫好地上的碎片便让宫人们退出去了。
“娘娘,你怎么了?”苏锦问她。
“下去。”清依道。
苏锦眉头微蹙,瞧着清依这样子十分担忧“娘娘,怎么了?”
“下去。”
“是。”苏锦无奈,行礼退了下去。
全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她的爹是他的杀母仇人,他的母妃是她的杀母仇人。
所以他不会放过爹,所以华露宫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她,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自幼与她亲近,如今对她的柔情从来都是为了报仇。
那日他知道她进了那间房,瞧见了先文妃的画像,他眼中的杀意没有一丝来常的柔情,如今才知道他原来是在看仇人。
什么梨花,什么梅花,全都是报仇的手段而已。
偏她为了他去闯剑阵,剑割在身上那么痛,痛得她眼泪都要干了。
她为了他还傻傻在蛇窟里挣扎了三天,那些冰冷的东西恶心的让人作呕,她却不敢往外爬。
还有师傅,师傅对她彻底失望了,不是没被师傅抽过那一日师傅用了十成的功力,抽在身上都觉得能直入骨头。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千辛万苦出谷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文妃使了手段害了娘的性命,那个手段就是霓儿的娘,清依记得当时霓儿的娘还是娘的一个贴身丫鬟。娘生了她后身子就不好她由奶娘带着未与她同居,娘仙去那晚霓儿的娘被关进了厨房,之后被查出有孕。
原来这一切都是连着的。
难怪他这么护着霓儿,难怪齐嬷嬷也这么护着霓儿,难怪他愿意让霓儿住在离露华宫近的荟春宫。
也只有霓儿能让他在制造独宠淑妃的假象时不顾一切停止计划。
他也在制造着宠她的假象,可上次涉及霓儿,那个眼神清依还清晰记得,怒中带着凌厉,若不是她身份原因他会杀了泄愤吧。
还记得临州回来第一次见面,他让她帮忙护着霓儿,眼中闪着信任,他笃定了她会护着霓儿。
她为他守江山社稷,为他护美人周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愿。
一时间,她竟找不出怨的理由,人家没有对不起你,只是挖了个坑,而跳下去的却是她自己。
清依再也忍不住,泪夺眶而出。
她自以为能全身而退,自以为与淑妃不同,却又完全应了淑妃那句话。
“颜府再承皇恩又如何,贵妃娘娘再承皇恩又如何,臣妾的今日就是贵妃娘娘你的明日。”
她的明日正是淑妃的今日。
真正能全身而退的从来不是她,从来不是颜妃,是霓儿,只有霓儿……
她不会让颜府倒下去,谁……也别想动她的亲人。
清依抬头用手上的帕子把脸上的泪擦干净,美丽的眼哭得红肿,她便坐在椅上,等觉得状态好些了才走出去。
苏锦担心她,见她出门便迎了上去,敏锐看到清依眼上的微红,不由得蹙眉,问道:“娘娘,怎么了?”
“与本宫去书房。”清依道,先行走在去书房的路上。
苏锦跟在她身后。
清依坐在书房内,苏锦遣了人转头见清依在写信,问道:“娘娘是要动手了吗?”
“是,本宫一定要保全颜府。”清依回道,洋洋洒洒写着信,她的字极为潇洒,被惊鹊称为女中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