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说说,我说的如何?”
哪怕是林飞,心中也暗自叫好,这“人中剑”的名头当真不是虚的,所说有条有理,连他也忍不住有些佩服。
“对,却也不全对。”
即便如此,林飞也没有全盘肯定,当然也没有全盘否定,他不动声色,淡淡回答道,举止大方,颇为从容。
“哪里对,又哪里不对?”
任离是一名剑客,亦是有剑客该有的偏执,听到林飞不予认同,当下心中涌起不满,质问道。
这书信和输赢是小事,若是对自己的剑术产生了怀疑,那才是动摇根本的大事。
“上钩了。”
见他这般,林飞心中暗笑,就怕你不给机会辩论啊。
他闭目凝神,故作出一副高深的姿态。
“你言剑为利器,为兵中王者,为杀伐,只重剑之利,剑之刚,又何曾想过剑之柔,剑之温润。”
“所谓剑,既出见血是为常理,至刚至利,若真只是如此,又何须带鞘?”
“鞘存于身,即为保存剑客自身,又为保全剑身,若剑锋露于外,纵使至刚至利,又能砍得了几根钉,不懂温润若水,不懂弯折绕曲,终会刚折。”
“是矣,剑求刚利,亦需柔曲,是杀伐之王,亦是温润君子,刚中带柔,柔中带刚,此为剑。”
“剑客,需睥睨天下,养无敌之势,并无过错,然而剑客如此,杀手强者亦是如此,若只是这般,无论是刀客,枪手,或是执其他武器之人亦能如此。”
“所谓剑客,须人如剑,剑亦需合人,你虽号称贱人……人中剑,但只是貌合神离,又有何用?”
“而剑术,亦非单纯杀伐之术。”
“虽说大道至简,但这简并非千篇一律,应富有新意和个性。”
“你若为恶,手中剑便是修罗鬼刃;你若为善,则剑自生浩然正气。”
“剑术不止为杀戮,若心存守护之念,则剑为守护之剑,若心存毁灭之意,则剑锋所指,生机不存。”
“何为剑客,何为剑术,何为剑,全凭一颗赤诚剑心!”
林飞指着自己心头,突然面带严肃之色,看向任离大喝一声:“而你呢,你既无柔曲之意,只懂展露锋芒,剑术亦是为杀而杀,不存信念。”
“自称剑客,却不能以身为剑!”
“既无赤明剑心,亦不得剑之本意,手虽提剑,又与他人持刀枪剑戟何异!”
“于我而言,你就是一个手执杀猪刀,满身戾气的杀手而已!”
“你有何资本说自己剑术傍身!”
“你有何资格说自己身为剑客!”
“你又何来底气说自己懂剑!”
“摸摸自己的三公分,问问你自己,你配么!”
林飞的问话如同九天玄雷砸落于任离心头,当最后一句喝出,他的面色苍白,不禁倒退三步,手中之剑哐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