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紊,真是辛苦郁大人了。”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郁腾蛟的身后响起,而郁腾蛟却并没有出乎意料的神色,反而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似乎一直就在等待这个声音。
他转过身来,屋内的灯火照亮了他的脸,同时也照亮了此时正坐在他平时坐的主座上的人。那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发鬓之间已有星星点点的半白。这男子身着一袭淡雅的素色袍子,正毫不客气地翻看着铺在桌子上的一份份写满了重要事务的纸张。
郁腾蛟一边缓缓走近男子,一边摆着手,轻声说道:“李先生说笑了,真正辛苦的应该是您才对,我不过是先生您的一个牵线木偶,一个负责将您的政策命令下达给各郡各县的中间人罢了。”
“哦?”李先生缓缓放下手中纸张,抬起头来,看着郁腾蛟的眼睛,笑道:“听着华丽的意思,郁大人心中颇有怨怼之意啊。这可不行,整个西南五郡二十三县可靠不住方才那几个酒囊饭袋,都长着嘴指望着咱们二人呢。若是你我之间起了嫌隙,那可是西南之祸,自然也就是国家之祸了啊!”
郁腾蛟眼神晦暗,深吸了一口气,出声道:“真不知李先生何来的勇气,倘若我真的书信一封,送往长安凌大人处,您还能在这里谈笑自如,挥斥方遒么?”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能。”李先生笑着站起身来,走到了郁腾蛟的身边,伸出手来,拍了拍郁腾蛟的肩膀,轻声道:“自从当年我送到你手里那篇文章开始,你我不就一直是这般互惠互利的局面么?我帮你享受名誉、官职,帮你实现治世之理想,你帮我打理西南政务,不让那几个老蝗虫把西南仅剩的精气神给啃得精光,这样天衣无缝的合作,你还奢求什么呢?”
“可是你终有一天会离开西南。”郁腾蛟说。
“除非死,否则我不会离开西南。”
郁腾蛟沉默了。他知道李先生并不是在像那些混江湖的人一样说些大话空话,他说不会离开,就一定不会离开。只是他心中仍旧有什么在不安地跳动,于是他又开口说道:“当你离开之后,或者说死了之后,我便没有了将这西南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实力。到那时,我依然不会有好下场。”
“原来你是底气不足,”李先生脸上的笑容里出现了些许嘲讽的意味,“别忘了那篇文章虽然是出自我手,但是里面很多东西本就是你自己也能写的出来的。而且你我合作了这么长时间,倘若你还不能独自处理这些事务,那也只能说明我看错了人。”
郁腾蛟豁然抬头:“那你为何还要我继续做你的牵线木偶?你明知我已经可以自己打理一切!倘若你真是想要培养我、锻炼我,现在就应该让我自己去做!出的一切错误,让我自己去解决!”
这几句话说得声音有些大,情绪有些激动,郁腾蛟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了起来,只是他却发现李先生非但没有被他的质问弄得沉默下来,反而开始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他。
“到现在了你难道还不懂吗?”李先生缓缓说,“我没想培养你,你我非亲非故,我只是单纯的把你当成……你说的牵线木偶而已。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在她的土地上,我不允许任何人前来糟践。”
郁腾蛟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挥了挥手,有些疲惫地说:“明白了。李先生,夜深了,您也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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