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却是垂头不作声。
这个时候,谢梅花已是早走了。向来徐慧文一和许芊芊说笑,她就避开的。徐慧文见许芊芊还有生气的样子,将她的手放了,就要去放下门帘子。许芊芊笑着一把拉住他的手道:“干吗?门帘子挂着,碍你什么事?”徐慧文笑道:“给你放下来,不好吗?”许芊芊索性将那一只手,也拉住了他的手,微瞪着眼道:“好好儿的说着话,你又要作怪。”徐慧文道:“你还生岂不生气呢?”许芊芊想了一想,笑道:“我不生气了,你也别闹了,行不行?”徐慧文笑道:“行!那你要把月琴拿来,唱一段儿给我听听。”许芊芊道:“唱一段倒可以,可是你要规规矩矩的。象上次那样在月亮底下弹琴,你一高兴了,你就胡来。”徐慧文笑道:“那也不算胡来啊,既是你声明在先,我就让你好好的弹上一段。”许芊芊听说果然洗了一把手,将壁上挂的月琴取了下来,对着徐慧文而坐,就弹了一段《四季相思》。
徐慧文道:“你干吗只弹不唱?”许芊芊笑道:“这词儿文诌诌的,我不大懂,我不愿意唱。”徐慧文道:“你既是不愿唱,你干吗又弹这个呢?”许芊芊道:“我听到你说,这个调子好,简直是天上有,地下无,所以我就巴巴的叫我叔叔教我。我叔叔说这是一个不时兴的调子,好多年没有弹过,他也忘了。他想了两天,又去问了人,才把词儿也抄来了。我等你不在这儿的时候,我才跟我叔叔学,昨天才刚刚学会。你爱听这个的,你听听我弹得怎样?有你从前听的那样好吗?”徐慧文笑道:我从前听的是唱,并不是弹,你要我说,我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许芊芊笑道:“干脆,你就是要我唱上一段罢了。那末,你听着。”于是侧着身子,将弦子调了一调,又回转头来向徐慧文微微一笑,这才弹唱起来。徐慧文向着她微笑,连鼻息的声音几乎都没有了。一直让许芊芊弹唱完了,连连点头道:你真聪明,不但唱得好,而且是体贴入微哩。向墙上一挂,然后靠了墙一伸懒腰,向着徐慧文微笑道:“怎么样?”徐慧文也是望了她微笑,半晌作声不得。
许芊芊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徐慧文道:“这个调子,我倒是吹得来。哪一天,我带了我那支洞箫来,你来唱,我来吹,看我们合得上合不上?刚才我一听你唱,想起从前所唱的词儿未尝不是和你一样!可是就没有你唱得这样好听。我想想这缘故也不知在什么地方,所以我就出了神了。”许芊芊笑道:“你这人……唉,真够淘气的。一会儿惹我生气,一会儿又引着我要笑,我真佩服你的本事就是了。”徐慧文见她举止动作,无一不动人怜爱,把刚才在曹窖所感到的烦闷,就完全取消了。
徐慧文这天在沈家,谈到吃了晚饭回去。到家之后,见上房电灯通亮,料是伯和夫妇都在家里,帽子也不曾取下,就一直走到上房里来。伯和手里捧了一份晚报,衔着半截雪茄,躺在沙发上看。见徐慧文进门,将报向下一放,微笑了一笑,又两手将报举了起来,挡住了他的脸。徐慧文只看到一阵一阵的浓烟,由报纸里直冒将出来。他手里捧的报纸,也是不住的震动着,似乎笑得浑身颤动哩。徐慧文低头一看身上,领孔里正插着一朵鲜红的花,连忙将花取了下来,握在手心里。笑道:“这也没有什么难,就是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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