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口中的美人指的是自己吗?
如果那真的是自己,鲛奴将十二岁时的她实在形容得无比美妙,就好像这具身体早就为他们把玩过许多次,如同公主手上的玉如意、金老虎,连每根发丝的间隙都被触摸过了;他们会如何爱护这样一柄温热的玉如意呢?早在四年前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就曾经参与到他们二人的游戏里去过呢?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游戏,自己也曾与他们如此亲密无间么?
这种好奇和幻想是消耗精神的。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处思索了仅仅片刻,就为这种安逸的美景而催眠了。
莺奴将眼帘缓缓合上,带着这无孔不入的绮思睡去。在这不见天日的卧房里,任何幻想都不受道德的约束,她也不是断绝了七情六欲的圣人,在这里稍做放肆的美梦是来客的特权。而且那又有什么错呢,普通女子有权做这样的梦,未嫁时候可以,出阁以后也可以;民女农妇可以,皇后国妇何尝不能。
于是她甜甜入梦。鲛奴的法术能强行制造出一种牢不可破的安全感,在他的法术里,人的警戒和谨慎都会烟消云散,就好像一壶极其浓烈的酒。莺奴并不是神,也不是女圣,她只是俗人。
等她朦胧醒来的时候,鲛奴已经安静地跽坐在她面前。夜明珠的荧光浅浅投射在他那张十分天真的少年脸颊上,将他的神情衬托得更为安谧。这样的少年心中究竟在想什么,还是说除了游戏和欢爱,这颗头颅里就不存在任何东西?若真是如此,她竟也觉得有一分可爱;而若是如此,就意味着再也没有东西可以伤害到他了。
她将眼睛睁开,看着这张刚刚经历过狂烈爱火的脸庞。但那张脸是冷静的,只要不睁开眼睛,他的脸永远都是冷静的,好像那法术的光芒就被束缚在这对薄薄的眼皮下面。但凡被这目光直射过的人,就会无可救药地落进他的阵法里,唯有被这眼神中的火焰烧成灰烬才能罢休更有甚者,或许被烈焰烧成了亡魂也还为这爱恋牵绊在世上,竟为此得到永生。
她怀疑他睡着了,但并不想弄醒他,所以她也用眼睛去看他的脸。自己不也有令人爱慕的魅力吗?如果两人的目光相对,会是谁更胜一筹呢?她猜测这样的好奇心或许在四年前就已经付诸实践了,但留下的是一个很难解读的答案如果四年前他最后“遗失”了她,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