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滑稽可笑,心中万般滋味。
她在书房里翻阅李深薇时的档案,看一会儿便跑去栏杆边,探头左右寻找上官武的身影。有人抬头发现了她,便会找着上官武,将他从百忙之中拖来、要他向楼上看。他总用那种甜蜜而无奈的眼神劝说她回去,她并不听从,一直等到上官武不得不再次去忙碌、离开她的视线为止。
过了午时,得令的侍儿们便上楼替莺奴梳妆,她不能再时不时地溜出门来用眼睛寻他了。
这时天上起了乌云,眼见着午后将有一场大雨。这虽然麻烦,却是七月里很难躲开的事情。所幸上官武已经备下防雨的帷帐,这雨若是去得快,仪式受不了太大干扰。
正有人向他提议是否该早些开始,或能躲开暴雨,反正宾客也大多到了。上官武见普通弟子人家所派的代表尚且未到五成,这些田间地头的弟子见暴雨将至,此时应当还在自家做着防护,他还想等等这批人。
恰逢这时候有使者求见,正是那天上官武派去邀请太湖石舫客的使者。他说湖上这两日多风雨,寻了许久才联络上这船家,故迟了。他替他们安排完车马,自己策马先来,船家父女或晚间也到,还能赶上晚宴。
他沉默着赏给使者一捧钱,继续回到人群里忙碌去了。他瞥见唐襄也在,打扮得十分端庄但简朴。她也在指挥着布置,叫人将采撷来的金莲花一束束插到瓶里。那一刻他极其清楚地发觉她已青春不再,紧抿的唇角后多的是不愿开口的疲痛,而不再是欲言又止的不甘了。
他在人潮中十分隐蔽地凝视了唐襄片刻,想到今夜并不只是一代的开幕,也是一代的落幕,那种事事都握在手中、却到底什么也没有握住的若有所失之感不断地来骚扰他,令他总想停下来疾呼两声,但全不知道为什么要呼吼,也不知该呼吼什么,他迷失了。他已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他迷失了。
他很不情愿地被这悲伤纠缠着,就在申时的鼓即将敲响的时候,他感到自己已支撑不住,于是躲到教主阁外僻静的树林里,蹲在树下喘息了一会。头顶乌云蔽天,虽是申时,阁中已不得不点起蜡烛。
躲在无人之处,他听得灯火辉煌处按着他的安排响起申时的锣鼓,典礼盛大开幕,人群欢声雷动。他有些不太想回去,却又不得不回去,挣扎了一回,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怎么逃了?”
他惊慌之中回头去看,唐襄垂着眼睛站在他背后。他站起来,似是自言自语,那是什么话,我逃不了了。
唐襄淡淡地说道,你的衣裳和头发都有些乱了,在这里收拾完了再去。
他像是完全没听见,走出许久之后却轻轻地对着空气说道,知道了。
唐襄劝说上官武回去,自己却留在那片海棠林里歇息起来。预定的加冕时刻在申时末、酉时初,她不必要时时都呆在那里,细致的小事都有上官武管理。那当然是她为自己开脱的借口。身为这典礼上仅次于莺奴和上官武的重要人物,她本来应该寸步不离的。
这片林子——这片林子也是当年薇主从生日宴会上逃开、躲着人群哭泣的地方,也是棠姬眼见父亲被害时奔跑着穿过的地方,是鱼劫风和薇主背对着彼此吐露心迹的地方;它想必见了许多谁也没见过的场面,这教派里的秘密都无声地埋葬在此,所以这里的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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