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牢门缓缓打开,刘季穿着龙袍出现在了牢房内,卢绾没有回头,自顾自的逗着老鼠:“臣实在是闲得无聊,总得找点乐子么。”
“大胆逆贼,见了陛下,为何不跪?”禁卫军的首领大喝一声,卢绾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那首领气不打一处来,作势就要教训卢绾,被刘季制止了。
“下去,朕和卢将军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那禁卫军首领见刘季面色不善,吓得屁滚尿流,急忙退了出去,大牢内就剩下了他们二人。
刘季随意的盘腿一坐,坐在了一处草垛上,也学着卢绾的样子,叼起了一根稻草。这幅痞痞的模样,和他们二人在沛县的时候一模一样。卢绾一怔,一股不知名的感情涌上心头,他扔下了手中玩着的老鼠,起身坐到了刘季的面前。
“阿季,你真的不相信我吗?”卢绾的表情严肃了许多,这是自从刘季登基以来,他第一次唤他阿季。刘季的手颤抖了一下,抬起眼眸直视卢绾的视线。
刘季沉默无言,没有说话,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并非不信你,只是那时十万精兵全副武装,直逼皇宫,我必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
卢绾的眼眸黯淡了几分,刘季登基后心思越来越重,喜怒从不行于色,可是卢绾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深知他的脾气,他已经感到,刘季对他真的起了疑心。
卢绾的心底流淌过深深地失落和伤心,他低下头,掩盖住眼眸深处的失望,淡淡的说道:“英布呢,你怎么处置他的?”
刘季顿了顿:“英布本就是项籍的叛臣,我已经下令,收回他的全部兵权,处五马分尸之刑。”
卢绾的身子明显晃了晃,他扶住了桌子角,勉强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那你今日来找我,也是想把我五马分尸吗?”
刘季的眼眸深了几分:“卢绾,你不要太放肆了。”
卢绾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放肆?呵呵,尊贵的陛下,既然您觉得我放肆,何必屈尊来这个死牢,来看我这个造反的叛臣呢?您干脆直接把我五马分尸不就一了百了吗?”
“卢绾!”
“刘季!”卢绾顾不得什么,他的眼圈微微泛红,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再也不掩饰内心无尽的失望:“你踩着无数兄弟们的尸体,走到了今天这个地位,你的皇冠之上,沾满了鲜血。当你坐在皇位上的时候,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想的吗?”
卢绾拍着胸脯激动的说道:“我们骄傲,我们自豪!因为你是我们的大哥,你终于走到了权力的顶点,因为你值得我们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可是你呢,你又是怎么回报我们的?”
刘季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松动,他早已经麻木不堪的心挤进了一丝不忍和愧疚,卢绾自嘲的笑道:“我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张良会选择离开你了,他比我们每个人都聪明,都看得长远。”
“为帝者,注定孤独前行,你会踩着我们的尸骨越走越远。”
卢绾痛心无比的说出了这句话,其实张良在临走前曾经警告过他,只是那时候他还太天真,沉浸在收复天下的兴奋中,并未在意。事到如今,细细品味,却发现其实看的最透彻的人,非张良莫属。
刘季被卢绾的话触动了,他站在原地,久久的没有说话,他登基之后,周围到处都是赞美之词,很少有人能说出心底的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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