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多人,浩浩荡荡,花圈满满当当,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啥国家领导人去世了。出事当天免费搭顺风车的三人从车祸那天,从头至尾没有出现。她拿到了那天交警的笔录报告,上面有那三人的详细信息。她一一记下来,保存在保险箱里。她易水从来都不是个不记仇的人。
将爸爸送到公墓回来,一大帮人也跟着集聚在家里。稍微顾及点情面的,在人还没送上天之前一直强忍着没跟未亡人提钱的事情,现在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下面当然就等着分家当了。
易水感觉被众人用目光在“夹道欢迎”,当然,这是种褒义的说法,换一个角度或者说是待宰的羔羊。在众人这种强烈聚光的眼神中第一次感受到了爸爸曾经肩膀上的重量。王彦秋无视所有人,径直回到卧室关上门唉声叹气躺下。有人气不过想冲上去踹门,被旁人制止,向易水努努嘴。这一切易水都看在眼里,她知道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
原地站定,环视一下众人,每个人都不放过。也许你们今天看我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明天你们就会感受到我的力量。收回目光,焦点放远,一字一顿地说:“我爸死得太突然了。他生意上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妈也不知道。有借条的都拿过来,我爸签的字我就认。你们也听说了我爸车被烧,很多东西都不见了。有良心的把钱还了,我易水感谢。不想还的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有多少欠款,你自信的没关系,但以后别后悔鬼跟着倒霉。”下面鸦雀无声,毕竟人刚一走,大家都是有所忌惮的,易水此言一出,更是渗人。但这世上,毕竟还是靠钱说事的,把钱要回来才是顶顶重要的。
易水轻蔑地再扫一眼,继续说:“我孤家寡母的,我妈身体不好,我还要回去念书拿毕业证。我爸一直以来生意是做的不错的,家里存款是有点的。他一死,我没想到原来我家是负债累累的,呵呵。我还真不知道你们手里那些我爸借的钱他能花到哪里去。不过你们说有,那就认,也没事。店面房还有一栋,待收货款还有一些,我过几天就回学校了,所有事情都委托给我阿姨和舅舅。店面卖掉肯定够还,都别着急。不够还的也没办法,再等两年我工作了赚钱还。”
顿了顿,看看大家开始窃窃私语。深深一鞠躬,然后起身,加大音量说:“我咨询过律师,没什么父债子还的,只要我爸借钱的事情用于生意,我妈不知情,就跟我们娘俩无关。但是想着你们都曾经是我爸朋友,才希望做到问心无愧。但是希望各位叔叔阿姨,看在我爸生前也待你们不错的份上,不要动不动就来找我们娘俩,毕竟到底是谁欠谁的还真是说不准。谢谢大家今天来送我爸,下礼拜店面楼卖掉了你们再来找我舅吧。”
往事历历在心头。艰难痛苦到不想回忆那些带血的记忆。可是与父亲相处的短短二十多年,从未听他提起过“楚浩中”三个字。
易水抬起头,看着对面同样陷入回忆的楚浩中,问:“为什么我从来没听我爸提到过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