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人都熟,阮昌吉那辆摩托车天天停在所门口,谁不认识。
一个卖糯米饭的阿婆认出那摔在地上的人影正是所里那个最没出息的后生仔,手里饭勺一扔,连跑带颠地就往派出所方向去了。
所长武国栋刚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正要把泡了半天的浓茶一口闷下去,就听见外头有人拍门,拍得山响,拍得门板直颤。
谁啊,催命呢?″,他脸色不悦地喊了一声,一个队员连忙去开门。
阿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所长你快去看看吧,你们所里那两个人出了大事了,街口撞了车了,人都好像死了″。
″谁撞车了?
武国栋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茶汤溅出来,淌了一桌面。
骑摩托车那个后生仔。
他领着两个民警和联防队员匆匆赶到街口的时候,人群已经围得铁桶一般,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踮着脚尖,小孩挤在人缝里钻来钻去。
″闪开,闪开,两个民警气势汹汹的推开人群。武国栋往里一瞅,地上歪歪扭扭躺着两个人,一个是阮昌吉,一个是胡文忠,阮昌吉后脑勺磕破了,血糊了半边脸,胡文忠被大卡车撞的血肉模糊,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鲜血洇透了那件灰扑扑的制服。
两人都是所里最不出挑的那一拨,阮昌吉整天蔫头耷脑的,干点什么事都拖泥带水,胡文忠更是闷葫芦一个,开会坐最后一排从来不吭声。
这俩人在所里待了七八年,连个食堂做饭的都不如,武国栋平日里都懒得正眼看他们。可现在两个人一齐躺在这儿,一个比一个狼狈,武国栋眉头拧成了疙瘩。
人群里有个眼尖的,也是个跑摩的的后生,当时就在街对面等活儿,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他挤上来,连说带比画,嘴皮子利索得很,说胡文忠骑着摩托带着阮昌吉冲出来,中间还夹着一个男的,那男的使了什么手段把阮昌吉从车上拱下来,然后阮昌吉就开枪了。
胡文忠挨了一枪,摩托车这才一头扎进卡车底下去,他说得唾沫横飞,武国栋听到两个字的时候,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胡文忠,腰眼那处伤口确实是个枪眼,血还在往外浸。
这时候所里一个联防队员凑到武国栋耳边说,所长,刚才阮昌吉老婆阮玉芳去所里找他了,风风火火的不知道什么事,然后阮昌吉就拉着胡文忠骑摩托走了。武国栋听着,腮帮子上的肉抽了一下,他让人赶紧去把阮玉芳叫来。
阮玉芳人还没到跟前,哭声就先到了,那哭声尖尖细细的,像一把刀子拉在人心口上。
她扑到阮昌吉身边,看见自家男人满脸是血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当场就哭得脱了力,整个人往下瘫。
把她弄起来,武国栋阴沉着脸说道,这时候救护车也嘀嗒嘀嗒″地到了。
两个民警一把攥住阮玉芳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拎起来。阮玉芳还在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子已经哑了,只会反复叫昌吉、昌吉。
别嚎了!武国栋压低嗓子喝了一声,你刚才去所里找阮昌吉,什么事?
阮玉芳被他这一喝,浑身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抽噎。她抬起头,这才看清是自己男人的顶头上司,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我是去告诉他,我……我在商场发现了一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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