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穴。
但他要是真往西跑了,那就不是刘东了。那小子狡猾得像条泥鳅,别人往东他偏往西,别人往西他偏往东。你越是觉得他该跑了,他越可能——
话到这儿停住了,回过头看了一眼酒店。
清洁工眨巴了一下眼皮:你是说还在楼里?不能吧。樱花会那帮女的亲眼看见他从后门跑了,怎么还会在楼里?
山田侧过头看他,目光里裹着一层凉意。你干情报多久了?
……八年。
八年了,还不知道什么叫虚虚假假,真真实实?山田笑了一声,那小子比你沉得住气。我在定州城外吃过他的亏,在港岛又中了他的埋伏,你以为我这条腿怎么瘸的?就是拜他所赐。
清洁工的喉结动了动,没再吭声。
跑神户、跑大阪、甚至跑北海道,都是摆在台面上的选项。山田伸出三根胖手指,一根一根掰下去,但他最有可能的是哪都不去,就在原地等着。等人散,等风过,等咱们自己把自己绕晕了,他再慢悠悠地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走出来,抽根烟,跟没事人一样。
他说完这段话,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街上有辆出租车鸣着喇叭拐过弯,尾气喷了他一裤腿。
先生,那我们现在……
现在看来,想用他当鱼饵把华国在京都的全部特工钓出来,有点难。山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人不好掌控,他脑子里装的不是路线图,是棋谱。你走一步他算三步,你布一个局他拆一个角,整块棋盘在他眼里是活的。
那怎么办?
山田沉默了一会,派两个人,盯住那个没有脚的疯女人。伊娜那脾气我清楚,她折了三个人,今晚之前肯定要发疯似的搜人,让她疯,让她在前面搅浑水。其余的人继续在这一带布控,地铁口、公交站、出租车候客区,每一个出口都给我盯得死死的。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只是含在嘴角嚼了嚼烟嘴。
必要时,干掉他。
清洁工应了一声,推着翻斗车拐进旁边巷子。
山田独自站在路边,把嘴里的烟取下来捏成一团,扔进下水道铁篦子里。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街对面十几米开外的梧桐树下,一辆人力黄包车停在树荫里。车篷撑开半扇,遮住了大半车座。
车旁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一件碎花短褂,下面是一条深色阔腿裤,裤脚卷到脚踝,露出一双白底黑布鞋。
她手里捏着一条白毛巾,正不紧不慢地擦着额角和后颈的汗。
岛国的人力黄包车,据说起源于明治维新初期,一百多年了。如今在旅游区、商业街、老城区,常见年轻大学生穿着改良短褂当车夫,既挣学费又练体力,家里人也觉得体面,亲戚朋友看见了还要夸一句独立能干。大街上一个女人拉着一辆空车歇脚,实在不算什么稀罕事。
山田从她车前走过的时候,连余光都没看她一眼。
那女子弯腰掸了掸裤腿上的灰,慢吞吞地把黄包车调了个方向,朝清洁工走的那条巷子慢慢拉了过去。
车篷顶上系着一枚很小的铜铃,走起来叮叮当当地响,声音脆生生的。
清洁工推着翻斗车拐进巷口,这里是酒店的后面,巷子窄,但也有三四米宽。翻斗车的轮子在水泥地上辘辘地滚,声音特别单调。
身后铃铛声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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