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谢恩的声音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着他的心。他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她在怪他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女儿么?可是,她受了伤,他也很疼,谁又能理解这中间的痛?
兰陵王离去之后,皇贵妃马上执笔修书一封,加了皇贵妃的封印,嘱咐她最信任的随侍立即送往御史大夫府上,一刻不能耽误。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小人儿,一时抑郁难耐,一口吐到了手上的绢帛上。纳兰红的血迹刺痛着她的眼睛,她把绢帛收紧,压在心头,再也耐不住日日夜夜的恐慌,晕厥了过去。
翌日早朝才过,御史大夫便行色匆匆地来到了紫宸宫。
“穗儿!”再也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他一踏入宫门便直奔皇贵妃内殿。
“爹。”皇贵妃早就料到他收到密函一定会前来看她的,于是从早晨醒来她便一直坐等他的到来。
“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纳兰御史焦急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儿问道。
“爹,女儿的时间不多了,您是唯一能救钰儿的人……”皇贵妃未等御史大夫坐稳,立刻跪于他跟前。
御史大夫忙起身扶她起来,“自家的人,何须这样?!”他轻轻抚着她的手背,问道,“信中所说的可是真的?”
皇贵妃用绢帛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微微点头。
御史大夫那日渐衰老的脸立马皱成了一堆沟壑,他沉痛地叹了一声,心疼地看着女儿,信中百感交集,“皇上他……”
“他不知道,我想,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皇贵妃一手压着胸口,压着那自心底不断涌上来的痛感。
“为什么?”御史大夫早已老泪纵横,心里不禁怀疑,难道这些年来皇上对女儿的恩宠都是假的么?
皇贵妃只是低头拭泪,却不说话。
御史大夫愤恨地起身,拉起皇贵妃的手说道,“走,咱们这就找皇上理论去!”
皇贵妃挣脱了他的手,声泪俱下,“爹,没用的,我根本没有证据!而且,而且我根本斗不过她!这么多年,虽然我最后要输掉了命,却赢得了她从未得到过的爱,我值了!只是,只是……”
她想起她还年幼无知的女儿,心里有万千的放不下。
“爹知道的……”御史大夫转过身来,轻轻地拍着她微微战斗的肩膀。如果这是她的遗愿,那么,赴汤蹈火他也在所不辞。
“爹,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我死不足惜,可是我不能让钰儿受到伤害!在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不要让她回到宫中来吧!如果可以,她如果在外面找到能够给她一辈子幸福的人,那么即便不回来,我也不会有遗憾的。我最大的遗憾,怕是不能亲手为她披上嫁衣……”皇贵妃诚挚地看着御史大夫,再一次欲要跪下,却被生生制止了。
“钰儿也是我的宝贝啊……”御史大夫沙哑着说完,便扭头往外走,口中呢喃着,“爹不会负你所托的。”
皇贵妃跌坐于地,静静地看着他的衣袂消失在紫宸宫门外。她安静地,安静地坐在那里,直到天已经黑下来了,侍女走近殿内点灯,她才站起来,眼睛扫过手指甲间越来越遮不住的青紫色,她知道,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娘娘!娘娘!”一个侍女匆匆跑进来,高兴地禀报说,“钰公主醒了!”
“真的?!”皇贵妃喜出望外,直奔倾心殿而去。
“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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