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喊然然,一时间心里荒诞有之,欣喜有之,不可置信有之,怀疑有之……难以理清说清。
“我在。”在老夫人殷切的目光下,安然硬着头皮说道。
成予似乎听见了,紧锁在一起的眉间舒展开来,嘴里却还是一个劲儿的喊着:“然然……”
管家暗中给老夫人做了个动作,老夫人看到后立即将她的手塞到了成予手里,安然一惊想要抽出来,结果却被紧紧攥住了。
成予这下老实了,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老夫人与成书看着有效,只能叹一口气,孽缘啊。
成予第二天烧就退了,看到安然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怎么在!”
安然绷紧脸不回答,只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在一旁的小厮立即低声解释了几句,成予默默的看着她,目光柔和,半晌才道:“原来你是在意我的。”
鬼才在意你!安然愤愤的想,人已经醒了,再待着也没意思,安然就准备回去。似是猜到了安然的心思,成予暗自对小厮无声的说了一句话,小厮立即拦住了安然,“安姑娘还请再照顾一下我家少爷,我去请老爷老夫人过来。”
安然无法只好又回去,想着也不过是一会儿。
“然然。”
“……”
“然然然然然然……”
安然似嗔似怒的看了他一眼,“看来少爷恢复的不错。”
成予呵呵直笑,笑得安然想打他。成书与老夫人很快就过来了,也不知那个小厮说了什么,成书黑着一张脸,直接对安然说道:“姑娘劳累,就在此休息一下吧。”
安然刚想拒绝,就看见了成书眼里的严厉不喜,一时话被咽了回去。成家是当地望族,安然怎么也不敢去得罪他。谁曾想这一住就是大半个月。
成予在床上又养了大半个月的伤,期间与安然相处倒也是挺愉快的。安然发现,成予也不像外界所传那样不学无术的很,相反还有一些才情。
转眼夏末就过了,安然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这次倒是没有人拦着她。
走在街上,每个人都对她指指点点的,面有讥嘲,安然不解,然后她隐隐约约间听到他们说:“不是说与成家少爷情投意合吗?怎么这么快就被赶出来了?”
安然气的红了眼眶,掩面回了家里。到了才发现已经有一大群在那里候着了,其中就有成予。
成予笑着问:“怎么哭了?可是谁招你惹你了?还是……想本公子想的?”
“你!”安然气的抬手想打他,但成予却错开身体,指着他身后那十几大箱子说道:“我想娶你。”
“我父亲不会同意你做妻,没关系做妾我也定不负你,这就是聘礼。”
安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稀里糊涂的就信了成予的鬼话,进了他家的门,或许是觉得日子还长,虚情假意也能磨成真情实意,又或许是那时的成予说的万分真诚,由不得她不信。
日子过得飞快,恍然间已到了年夜,安安静静的守完岁,安然看着走在她身侧替她挡住风雪的人,心里只觉得一片温暖,这半年来,成予对她关怀备至,也是很不错的。
大年过后,安然突然觉得身体不是很舒服,却也没有在意,成予倒是挺上心的,知道后说是要给她祈福,第二天就去了山上的那座道观。
回来后二话不说给了她一个香囊,让她随身带着,这是身体虽然舒服了,没再呕吐,她却隐隐间觉得不大对劲,她的妖力在流失。
是的,她是妖,不仅如此,她还是那个何悠然的姐姐,何安然。她娘当年一时好心救下了落水的何老爷,没想到就此坠入爱河,入了府做了妾。
直到她的身份败露,被何老爷请来的高僧打的魂飞魄灭。高僧念她年幼,妖力低微,就没杀她,让她躲过了一劫。
何老爷却不愿放过她,派了人想淹死她,荷妖怎么着也淹不死,她趁机诈死逃离,来到了附近的城镇隐姓埋名的活着。
但她始终没有将香囊取下,或许是堵了一口气的。妖力越来越微弱的她最终还是在成予面前不小心暴露了真身。
在一个清晨她醒来便发觉不对,赫然是化作了原型,而成予就坐在她身侧看着她。
安然重新变成人形,低着头不愿去看他眼里的厌恶,想着一会儿怎么逃走。
“然然,你怎么不看我了?”成予摸摸她的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怎么,莫不是气为夫没有及时喊你起来?”
“你……”安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成予眼里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影,还有平淡,似乎如以前的每个清晨,这人怎么就不知道怕呢?
成予将她搂到怀里,“然然,别在意这些细节,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安然突然就想哭,最后也的确是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我是妖啊,万一被人发现了……”
成予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语气依旧淡定,“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也做好了应对,我们去找山上的那个道士,他会帮我们的,你可以成为人。”
山上的道士……安然又想起那个神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