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的栾家、钱家,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是在打这些人的脸。”梁戴文顿了顿,沉声道:“你是青城军的少主人,你叶琨仅仅做到旅长,就这样大刀阔斧的整顿军纪,别人会怎么想你?利益得失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叶琨沉默不语,梁戴文知道,他听不进别人告诫时,常常这样无声反抗。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做人家主官的难免要杀鸡儆猴,可你连猴都杀了,给谁看,给你爹?”
叶琨竟有些想笑,但看梁戴文阴沉的神色,到底没敢放肆。
“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爹,为了叶家,如果事态继续恶化,你爹的麻烦就大了,可他未必领你这个情。我说他是为了你好,你心里大概也明白,就是不愿接受,你们这对父子,简直是……”
碘酒一沾创口,叶琨将拳头堵在嘴里忍疼,脑子嗡嗡作响,小叔的话也听不进多少。
“忍忍,就好了。”梁戴文语重心长的说:“不能说他对,也不能说你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错,只看放在某个特定的节点上是否恰当。”
“这次的事本该由你爹或我出面去做,你爹不想让你过早的手上染血,谁知你小子那样冒进。触怒了这些老派,怕是要走上一条孤臣之路,再难回头做善人了。”
他听了,毫不在意的一笑:“叶琨早就是孽子孤臣了。”
梁戴文不自觉手上一重,呵斥道:“该打!”
叶琨疼的一哆嗦。
梁戴文扔下棉球药水坐去床边,扳过叶琨的下巴直视他的双眼:“琨儿,你听我说。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就像你生在叶家,不是长子却偏要去承担长子的责任;人有时候也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前一刻还光芒万丈高踞神坛,下一秒沦为枪下冤鬼的人我见过太多。相比之下,有些意料之外的飞来横祸就更加难以避免。所以叶瑄的事,你必须放过自己,一天放不下,你就一天不是叶琨,只是一个影子,一个替代品而已。”
叶琨无动于衷,三太太在外面敲门说:“三少爷来了。”
梁戴文拉过被子一角盖在他身上道:“让他进来吧。”
叶珣先露了个脑袋,然后才慢吞吞的进屋,生涩的说:“他说让您和二哥下楼说话,姐夫来了。”
正撞梁戴文心情不好的时候,没好气的训道:“能不能好好叫声爹,‘他’是谁?还敢瞪我,什么规矩,再瞪一个我看看!”
叶琨急促的咳嗽起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方才阻止一场恶战发生。
“又来个兴师问罪的。”叶琨说。
梁戴文抬手给他一记爆栗:“是来接雨英的。”
“知道了,这就下去。”叶琨答复叶珣说。
叶珣似乎还想说什么,支吾着就是开不了口。
叶琨回头看他:“珣儿,男孩子,说话痛快些。”
他却望向梁戴文,意思不言自明。
梁戴文无奈的摇头:“我出去,你们兄弟说话吧。”
直到梁戴文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他那一脸戒备的表情才收敛几分。
叶琨有些不满的指出:“小叔是长辈,你能不能对他友好些。”
叶珣撇嘴:“强人所难,不是君子。”
“这世道,君子还能生存吗?”叶琨目光空洞的说,不知是感慨梁戴文,还是在感叹自己。
“不是有话跟我说么?坐下说吧。”
叶珣没动,眼睛盯着脚尖:“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叶琨忍不住笑了:“我该说你自作多情还是什么。”
叶珣堵着气说:“我明知道他在吓唬人,我可以跑出去,但我不敢。”
“你的意思,让我难堪了是吗?”叶琨不以为然的摇头:“你知道这楼里有多少卫兵吗?父亲一声令下,擒也要把你擒回来,那样我只会更难堪。”
叶珣一时语塞,满心认为叶启楠就是个变态。
叶琨深邃的眸子似能穿透人心:“父亲严厉令人畏惧,你不跑是对的,但也不用感到害怕,他若真舍得打你,不会这样处心积虑的吓唬你。”
叶珣心想,一个造亲爹的反,将亲儿子打的皮开肉绽的人,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有什么是他舍不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4.29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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