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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1章 有恩必还(第1/2页)
    心寒了声音就颤。

    颤得像秋天的叶子。

    叶子挂在枝头,风一吹就颤。

    颤着颤着就落了。

    落了就没了。

    你是说,我爹被压了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皇帝需要一个由头?

    你觉得呢?张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他喜欢反问。

    反问是给对方留余地。

    你要是直接告诉他答案,他会抗拒。

    你要是反问他,让他自己想,他自己想出来的答案,他就信了。

    自己想出来的答案比别人告诉的答案管用,因为那是他自己的。

    自己的东西比别人的值钱。

    值钱在于他愿意为它负责。

    徐忠的拳头攥紧了。

    指关节咯吱响,像在磨骨头。

    骨头磨骨头,磨出来的不是声音,是火。

    火从拳头里冒出来,顺着胳膊往上蹿,蹿到肩膀,蹿到脖子,蹿到太阳穴。

    太阳穴突突跳,跳得像一面鼓。

    鼓敲得太快了,快得他觉得头要炸了。

    那……那顾成呢?他忽然抬头,同样是救驾之功,镇远侯顾成不仅官居一品,还封了侯爵。

    我爹呢?我爹救驾的时候差点丢了命,到头来,连个升迁都捞不着。

    凭什么?

    没有凭什么。张信说,就凭顾成跟对了人,你爹没跟对人。

    跟对人?徐忠冷笑了一声。

    他的冷笑跟吴泰的冷笑不一样。

    吴泰的冷笑是讥讽,弯刀朝外。

    徐忠的冷笑是自嘲,弯刀朝内。

    刀朝外割人,刀朝内割自己。

    割自己比割人疼,可割自己比割人清醒。

    清醒地疼比糊涂地疼好。

    好就好在,疼完了知道该恨谁。

    我爹跟的是徐大将军,这还不算跟对人?

    你爹跟的是何同知。张信重复了一遍,然后加了一句。

    加的那句话很轻,轻到像一根针落在棉花上,没声响,可你摸得到。

    摸得到是因为它在。

    在就够了。

    在就比你以为的不在强。

    他加的那句话是:

    可顾成跟的是当今圣上。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徐忠的头顶上。

    冰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流,顺着脖子流,顺着脊梁骨流,流到脚底板。

    流过的地方全凉了。

    凉得像冬天。

    冬天是冷的,冷得骨头疼。

    骨头疼了就缩。

    缩了就矮了。

    矮了就明白了。

    他愣住了。

    是啊。

    大都督府都督同知何文辉的部下,在当今圣上眼里,不过是一帮降将。

    用得上的时候留着,用不上的时候——

    他不敢想下去。

    不敢想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想了就绝望。

    绝望比怕还重。

    怕是轻的,怕还能逃。

    绝望是重的,重得逃不动。

    逃不动就只能扛。

    扛不动就只能认。

    事实上,张信说错了。

    洪武皇帝朱元璋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同时也是一个有恩必还的大丈夫。

    历史上,在洪武三十一年,武略将军徐用去世之后,朱元璋并没有忘记他的救驾之功,特地下旨追封他为蔡国公,也算是位极人臣,得到了善终。

    只是当局者迷。

    这些事还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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