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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8章 下定决心(第1/2页)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

    那动作极轻,像是在摸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张大人,时辰快到了。”

    门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张信从思绪中惊醒,肩膀微微一动。

    他端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喝酒时,喉结上下滚了两下,眉头皱了一瞬,像是在咽什么苦东西。

    酒液滚过喉咙,像一条火线,一直烧到胃里。

    他把碗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嗑”的一声脆响。

    碗底在桌面上转了半圈,才慢慢停下来。

    “来人,备马。”

    他站起身来,伸手取过架上那把刀。

    系在腰间时,手上的动作极稳,没有一个搭扣出错。

    他系好刀,又伸手把桌上的玉扳指拿起来,在拇指上转了转,套了上去。

    扳指戴上去时,微微有点紧,他用力按了一下,才按到底。

    他走出书房,翻身上马。

    马是匹枣红色的老马,跟了他四年,毛色已经有些暗淡了。

    可四肢依旧有力。

    他拍了拍马脖子,那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像是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得得”的脆响。

    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走到巷口时,马忽然停了一下,耳朵竖了竖。

    张信伸手按了按它的脖子,它才又迈开了步子。

    ……

    张信府上的花厅里已经灯火通明。

    大铜灯里烧的是上好的桐油,没有一点烟。

    亮得像十二个月亮同时挂在了厅里。

    灯盏下的铜盘里盛着清水,映着灯火,粼粼地晃着。

    像把一片碎金撒在了盘底。

    花厅里的陈设比书房讲究些。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是前朝人的手笔,画的是洞庭烟波。

    水天一色,茫茫无际。

    画下是一张紫檀条案,案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

    瓶里插着几枝桂花,香气若有若无。

    墙角还搁着一盆兰花,叶子细长如剑,花是素白的,开得正好。

    满屋子都是那缕幽香。

    那兰花旁边搁着一只小瓷碟,碟里放着几块鹅卵石,是压花根用的。

    碟子边沿上有一个小缺口,像是被谁碰掉的。

    解缙搓着手,在厅里来回踱着步子。

    他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把那件不合身的僧袍脱了。

    看起来终于像个人样了。

    那短打是张信借给他的,穿在他身上还是大了些。

    袖子卷了两道才露出手腕。

    只是那张脸上,还是藏不住紧张。

    额角上细密的汗珠,在灯火下一闪一闪的。

    他走路时,步子有些虚浮,鞋底擦着地皮,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走了七八步,又转身往回走。

    来来回回,地板都被他踩出了一条浅浅的印子。

    他今年不过十七八岁,生得眉清目秀。

    一张脸白净得像从没晒过太阳。

    他的头发乌黑柔软,用一根木簪松松地绾着。

    有几缕散在耳侧,被灯火照得泛着微微的光泽。

    那双眼睛倒是极亮,转起来的时候,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只是这会儿,那两颗葡萄转得太快了些。

    他的嘴唇很薄,天生带着一点上翘的弧度。

    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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