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拿了老花眼镜戴上,细细地打量着,好半晌,才笑着说“长得好,长得好,不像老苏那老家伙。”
苏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真的不擅长应对对她抱有善意的人,这是那些独立惯了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扛事的人的通病,她能做到的最大的主动,就是不拒绝,最后也只好沉默地朝着他们点了点头。
都说人老成精,宋博文他们自然知道苏林的表现意味着什么。
被长辈娇宠着长大的孩子往往相对开朗活泼会来事,乐于并善于接受别人的善意,因为他们总是被善意包围着,那是他们习惯了的生活的一部分,没有人会对此感到不适应。而那些自己一个人学着长大的孩子,哪怕心里明白并且珍惜这一份善意,但是却始终不擅长接受。太早接触社会的孩子,太早知道代价,以及付出和回报,这三者关系的孩子,习惯了付出,然后收获这一模式,突然打破这么一种模式,他们反而会觉得不安和无措,但是,偏偏他们又知道对方是善意的。拒绝会使对方伤心,甚至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印象不好,但是接受,和自己的处事原则相违背,这使得她们变得矛盾和不适应。
没人觉得苏林的沉默有什么不对,宋博文拍了拍苏林的手,道“是个好孩子。”
又看了看后边的祁年,问祁伯山,道“那就是你大孙子呀,你行呀你。”都是s市的人,对于祁氏近来的风声多少有些耳闻。
祁伯山捋了下自己的胡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也还行。”
宋博文并其他几个老友无语地对视了半晌,瞬间从乍见死去的兄弟后人的那种感怀当中脱离了出来。
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宋自明掐着空插话打趣,满室的笑语当中,苏林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祁年恰好在这个时候看了她一眼,眸光平静,清冷睥睨,仿佛能照进人的心底。
被祁年那一眼看得心口一滞,苏林下意识撇开头,躲了过去。
两个人没在二楼逗留多久,宋自明喊来他小儿子宋立晗,“你们年轻人跟年轻人自己玩自在,大家都是s大的,也好说话。”
宋立晗对于祁年不陌生,倒是被旁边的苏林惊艳了一把,听闻是s大的,脱口就是小师妹,被他爹狠瞪了一眼。尤其边上还有个祁年衬托着,宋博文有气发作不得,只能对着苏林说“别理他。”
苏林嗯
她笑笑不说话。
这一晚上下来,她终于知道了,在这种场合,她只需要,嗯,笑笑不说话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