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回想,顺着那小巧的下巴再往上的面孔,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像是被完整的挖去,本应是脸庞的地方空空如也。
只是那依存于手上的温度还在栩栩如生。
他走到这一处陌生的地方,朝左望去是白茫茫的云雾,朝右望去是黯墨冗沉的黑海。只有他面对着的正前方竖着几排浅色的书架,侧面似是坐着个小小的少女。坐在高脚椅上,低着脑袋看书的模样,红发落下,依稀能看清她些许的侧脸。
他觉得有些熟悉,但同样是想不起来的。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他向她问道。
少女闻声后抬起头来,凌乱的红发几乎将她的整张脸都盖住,只露出带着润色、好看的唇来。她看了看他后,指着左边说,
“那边是此岸。”
她又指着右边说,
“那边是彼岸。”
而后她又合起了书,稍稍拢了拢被压褶的裙摆,低着下巴说道,
“但是我不属于任何一边。”
他是觉得有些奇怪的,但是还没来得及问出哽在喉咙口的疑问,他就觉得自己的脚自行的动了起来。
他朝着“彼岸”的地方走了过去。或许他想回头看看的吧,但是翻涛云海已经将他背后的画面全部都遮去了。
少女只是目送着他离去而已,从那红发中显露在外的,是平静的金眸。
没有一丝波澜、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颜色。
她用着独有的、淡而温和的声线,朝他轻声道别道,面上是不易察觉的浅笑,
“再见”
你还不能想起来我。
你一直都不能想起来我。
只是做了个梦,什么都没发生。
或许有一天,我们还能在这里再见到吧
16
次日的太宰治依旧在床上惊醒,脑子昏昏涨涨。似是遗忘了些什么。前一晚的事情他完全想不起来,只是觉得头疼的厉害。
洗漱,穿衣,出门。
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好像没有吧。
梅雨季的结束最终迎来阳光,肆意温暖的光线连着地上的水潭一起映射的闪闪发亮。
只是偶然的,太宰治路过了间小小的花圃,而后又扭头看了一眼。
他进去买了束艳红的茑萝,包装在精致的纸张内,扎着宽宽的白丝带。只是直到自己买完出来了,太宰治才开始奇怪他为什么要去买这束花
是有些令人怀念的红色。
趁着清晨还未开始工作的档,他去海边走了一圈。走一步,便揪出几片花瓣来撒向无边的蓝海。
最后花束只剩一个空壳包装,他也一起丢进大海了。
真是的,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
太宰治抓着自己的脑袋纠结到,大早上买了束花来海边污染环境,他好像还没富裕能买昂贵的鲜花来乱丢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胸腔内会有些无法褪去的伤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