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没有那个人。
不抱她了不用鞭子抽她了
水祝疑惑,擦着白雾,往前走。白雾很深,很厚,很浓,浓到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甚至要举起手才能看清自己的手指。
然后她看见自己的手只剩下四颗指头,其余的呢
她弯腰,趴在地上到处找。
仅剩的四颗手指在地上摸来摸去,都没有,她摸到自己的脚,只剩下拇指的脚,脚背坑坑洼洼,密密麻麻的针线将皮肉缝合在一起。
她又摸自己的腿,自己的手臂,一直摸到肚子。
那里有很粗很宽一道伤,缝合伤口的线拉得很长,占据肚子的三分之一。那道伤,横跨整个肚子。
她的胸,还是完好的,没有缺失。
心脏,在跳动,完好。
手臂,到处都是缝合的伤口。
肩膀,长长的伤疤从左边拉到右边。
脖子,顺着喉咙竖起一道缝合的伤,一直蔓延到下巴。
她的耳朵,没有了一边,她的鼻子还在。
摸上眼睛,两颗都在眼眶里。
她放下右手,前面变得一片黑暗,浓厚的白雾瞬间消失。
去哪了
左手缓慢伸出去摸,白雾又出现在眼前,她还身处在白雾里。
她的眼睛
水祝急急忙忙捂住右眼,白雾弥漫在眼前。她放下手,又捂上左眼,眼前黑暗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右眼失明。
她站在浓雾里,大大地睁着眼。
为什么会失明
为什么全身都是伤
为什么她感觉不到痛
她蹲在地上,不断地想,脑里从一片麻木开始产生知觉,混沌,杂乱,又陡然一瞬间的清明。又是混乱和浑浊相交,脑袋深处像插进一只手,在里面快速地翻搅,像是在找东西,又像是纯粹的玩乐。
胀痛和疼痛一并席上脑海,她痛苦地抱住头,喉咙发出沙哑的不成音的调子,只要一用力,整个脖子撕裂的疼痛。
连唾液都变得像刀子,一滚就流血。
她捂住脖子,只能用手心紧紧抵住,想按下疼痛,压下疼痛。
在混乱的撕裂的痛感中,脑里闪过一片片雪花,又夹杂着一个个场景。
宏伟的城堡,恭敬的佣人,嬉笑的少女们,一条条大的小的蛇,漫无边际的黑土,像潮水一样的蛇群,头顶盘旋轰鸣的直升机,一架架黑黝黝的枪口,深入腿里的子弹,爬在身上撕咬她的蛇,蔓延在森林里的火海。
她在翻滚,在山峰震动和炮弹轰隆中翻滚,不断地翻滚。
蜷缩身体翻滚,紧紧禁锢手臂在胸前翻滚。
还有,还有什么
想不起来,混乱的脑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一片片雪花飘过,落在她的身上,浸得骨头都疼。
还有什么
雪山崩塌,积雪轰隆而下,往她身上砸来,扑头盖脸地砸来。
她发现自己站在雪山中,被厚重的雪砸得跪倒在积雪里,越来越多的雪盖在她的背梁上,压垮她,压弯她,深埋她。
还有什么
信子的嘶颤从远方传来,清冷的,像雪一样清冷,远远的,从洁白的天际边传来,钻进她仅剩的一只耳朵里。
蛇。
小蛇。
她的小蛇。
“轰”她从积雪里猛地站起来,背着满身的雪,迎着凛冽的寒风,向声音的源头跑去,向尾音消失的地方跑去。
一脚,一脚,踩在松软的积雪里,越陷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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