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便是做轿子也不容易。
终于在日头近黄昏的时候,摇晃的轿子停了下来。
襄王从前面的轿子上走下来,掸了掸衣襟。
“戚大人,不远万里来了襄阳,本王自然不能让你失望,请吧”
戚之礼跟随襄王的脚步,绕过一片茂密的树丛,又转过一片石山,向上走了半盏茶的工夫,山风越发凛冽了起来,山下的一切尽收眼底,唯有前面崖下一片地方,树林掩映,看不清楚。
襄王却在他前面,站定了脚步,叫了他一声,“戚兄。”
襄王向他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戚之礼心下不由一跳,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往下一看。
只见刚才还掩映的树丛,从此位置向下看去,竟十分明了
那是一片树林演映下的平整土地,竟比寻常村庄还要大许多
那里,墨绿色的帐篷俨然,而帐篷中间,站着一排又一排正在操练的兵丁
戚之礼虽是文官,却也见过西山大营的兵丁操练。
他只看那些兵丁在如今这个季节便脱光上身,上半身如油泼一样精壮有力。
他们手中挥舞着,一招一式全然不是一年半载所能得来的娴熟。
戚之礼看得心跳迅猛起来。
这等精兵良将,一旦到了战场之上,只要出其不意,必然能撕开朝廷兵将的豁口
襄王爷果然蓄力已久了
襄王朝着他笑笑,眼中尽是胸有成竹。
“戚兄,你今日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戚之礼抬头向他看去,夕阳日头下,金光照在他身上,好像为他披上了黄袍。
襄王缓慢抬起了手,河山尽揽手下,他再次开了口。
“蛰伏多年,只待时机成熟,必要一偿宿愿戚兄,可愿共谋江山”
这一次,戚之礼没有再疑惑,他转身向襄王正经行了礼。
“戚氏一族愿助王爷成就大业”
晚间,襄王和戚之礼没有回襄阳城,辗转去了附近一个隐蔽的山庄。
那山庄比起方才的兵营,警戒稍微松了些许。
一队人小心翼翼地藏身在山庄附近的树丛之中。
为首的人打了个手势,立刻开始有人从树丛之中飞了出去,慢慢向山庄内部靠近。
内部都有警戒,靠近实在不容易,稍微有风吹草动,就有人过来查探。
为首的人深觉棘手,却也知道,襄王已经带戚之礼去看过一片精兵的兵营,晚间要说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事。
戚之礼为襄王带来了什么消息,他们又在密谋着什么
这是树丛中的人要尽所有可能探知的。
这一队人到底是大内侍卫出身,要想找到这小小山庄的破绽,不算难事
为首的人让人盯着山庄的巡逻,他们很快找到了巡逻的间隙。
终于在襄王进入山庄,不到两刻钟的功夫,就偷偷潜进了山庄当中。
其中一人进入得最靠近襄王,就在襄王设宴款待戚之礼的院子外面的树上。
天黑着,树上还算安稳,迎着风,隐隐约约能听见几句话语声。
襄王和戚之礼先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切到了正题当中。
树上的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贵妃娘娘为了这消息,可没少费工夫 ”
“那是,也就是娘娘聪慧过人,我那皇兄多疑,旁人必不能行”
戚之礼说正是,声音压低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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