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姨笑眯眯地答应了,还借给苏蛰一套杀鱼工具,包括大小好几把剖刀、砍刀、刮鳞刀和清洁刷,全封闭的防护服,还算合脚的防水靴,装在一个大木桶里。
苏蛰拎着木桶,满脸感激地看着贝姨。
这是个身材壮硕的妇人,五官艳丽却显得霸道,力大如牛,杀鱼技巧一流,在菜市区颇有名气。
她和丈夫马卡,曾经都是苏家的仆人,苏父失踪以后,家里的仆佣都被遣散,这夫妻俩牵挂旧主人,跟着母子三人一起来到城外安家,马卡在附近的跑马场养马,贝姨在鱼行杀鱼,收入还算可以,时常贴补苏蛰一家。
两人拎着大木桶,一起去菜市场的路上,贝姨告诉苏蛰许多杀鱼的诀窍。
“再大的鱼也是鱼,不要害怕,不要手滑,不要走神,只要你攥紧剖刀,鱼就死路一条。”
苏蛰默默记在心里。
他在梦里不止当过贵族,还当过屠夫,技艺精湛,绝对能胜任杀鱼这种工作。
相比贝姨传授的经验,苏蛰更关心自己一天干下来能赚到多少钱。
家里攒的那几枚银币,给弟弟看病抓药都不一定够,更不用说买木炭和被子的钱。
卖鹅是个解决办法,但那跟杀鸡取卵差不多,会让接下来的日子更难。
苏蛰想来想去,还是想靠自己打工赚钱,熬过眼前的难关。
东凫城外,大大小小十几个街区,他所在的“菜市区”位列前三,所有供给城内的蔬菜、肉食、水产、海鲜,都要从这里周转。
蔬菜的供应量最大,也最容易损坏,一筐筐装车贩运过来,不能直接送到城里的超市货架上,要二次分拣包装。
老板们为了节约时间,就地雇佣廉价人工,分拣整饬蔬菜,去掉不能食用的枯枝败叶,淘汰掉品相不好的次品,重新装筐运进城里。
苏蛰的母亲就是一名菜工,薪资微薄,一天干足好几个小时,挣二三十个铜子,收工之后,还要不顾体面,去捡拾摊主丢弃的菜叶,背回家里蒸煮、腌渍、喂鹅,维持贫寒的生活。
跟她这样的“菜工”相比,“鱼工”的门槛更高,收入也更高。
贝姨带苏蛰去的这家巴顿鱼行,刚运进来一批巨大的黑背鱼,龇牙咧嘴,凶悍无匹,杀一条给十五个铜子。
听起来不少,但大部分人忙活半天,只能杀四五条鱼,贝姨这种高手能杀十条,工钱结算一个半银币而已。
苏蛰急于赚钱,围观一回贝姨怎么杀鱼以后,记住了要诀和步骤,转身进了自己的工位,闷头干活。
上百斤重的巨鱼,先要用大铁钩勾住鱼鳃,把它从水池里拖出来,再借助滑轮的力量,把鱼吊到一人多高的支架上。
趁着巨鱼发懵的一瞬间,苏蛰举起一尺多长的剖刀,嚯、嚯、嚯三下,呈s形划下来,从巨鱼的鳃下一直划过鱼腹、尾翼,鱼脏淋漓,噗噗跌落进下方的大木桶里,溅起一片热腾腾的白雾。
巨鱼虽然凶横,猝然被开膛破肚,失了血,扑腾地再凶也是强弩之末。
苏蛰趁着鱼还没有僵直,拿起一把刮鳞钳,钳下鱼脊两侧的漂亮鱼鳞,每一片都有银币大小,轻薄闪亮,炫彩缤纷,是装饰名媛礼服、马鞍、铠甲的好材料。
贝姨叮嘱过他,拔这种鳞片要趁巨鱼还活着,血气充沛的时候动手,这时候鳞片的品相最好,一旦鱼死了,鳞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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