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汽车人用无伤的左手组织语言。
“我帮上您的忙了吗”守恒忐忑不安地问,“我尽到一个汽车人增援的职责了吗”
光镜框微微睁大,汽车人领袖的火种在对方唯唯诺诺的电流信号中浮动出不同的脉冲,和置于火种舱内的领袖模块引起轻微的共鸣。
“是的。”他轻轻按动着手指,指尖发出的微电流流入守恒的装甲,却意外地让她惶惶不定的音频接收器稳定下来,“你帮助了我,你保护了我,你尽到了一个增援能尽的一切职责。我欠你一句谢谢守恒,谢谢你。”
眼看对方又要因为自己的感谢激动得手舞足蹈让伤情扩大,或者更糟糕忘记之前的禁言指令被救护车“修理”,擎天柱忙用另一只手按住对方的肩甲,稳下守恒的动作。
也知晓领袖这么做的意思的守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急剧升温的面甲被闪耀的两颗光学镜头染上红晕,头盔两边的天线可劲扇着,像是想为过热的面甲降温一样。
然而这个努力显然失败了。无法得到及时散播的高温和流失过多的能量似乎影响到她的中央处理器的工作,让她做出了一个平日绝对不敢做的举动。
她往擎天柱的方向蹭了蹭,握着红蓝大卡手的左臂若有若无地贴在他右臂装甲上。
注意到低头不敢看自己的小汽车人的小动作,汽车人领袖从对方手中抽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在她失落又惶恐的瑟缩颤栗中,轻轻放在她几乎可以替代霸天虎标志宣誓此机是个霸天虎的右肩甲上,揽着她靠在自己身侧。
“没事了,”擎天柱低低地安慰着这个刚被制造出来还没到五个元循环就与霸天虎领袖来了一次正面对抗的幼生体,然而奇妙的是,这个幼生体本应属于霸天虎的阵营,“你已经安全了,现在你可以休息了。”
或许汽车人终究无法与霸天虎志同道合,永远无法通过协商和解这旷日已久的战争。但这场争斗带来的怨恨不应该延续到一个懵懂未知的幼生体身上至少在现在,对这个全芯信任依附着他们的幼生体,不应该如此。
阖上镜头盖,擎天柱对这位一直为了他拼尽一切的年轻赛星人说“你可以暂时休息了。”
他希望自己能说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他不能。
注视着幸福地依偎在自己身上的小汽车人,擎天柱澄澈的镜头光闪烁着,抬头对救护车摇了摇头。后者意会地颔首,让小声争辩着“我真的只有右手受伤了”的守恒躺上医疗床,然后接上了输液管,向对方的机体注入休眠液。
对于目前的守恒来说,直接参与这场争斗实在是过于危险。她不顾一切的思维,她糟糕的机体状况,都无法为她足够的生存保证在这场直接与宇宙大帝和威震天对决的战斗中。他不愿这个可以证明霸天虎并非生而为之、派别绝非生而固定的存在就这么殒灭,所以至少在这次,擎天柱不希望她跟随在自己身边。
“救护车我们需要紧急传送桥就现在”
“坚持住黑暗能量让你们的信号模糊了,我需要修正定位坐标”
在繁复的数据推算中焦头烂额的救护车快速敲击着键盘,然而数据变更的速度远超他手指的速度,简直让他看不见希望。
就在这时,两根银色的数据线自他腋下空隙中探出,接在了主机之上。
“什你怎么上线的”愕然回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本应躺在充电床丨上的年轻汽车人,救护车于确定坐标的环陆桥亮起的光辉之中抓住了面无表情地转身欲走的对方收回的链接线,焦躁地说,“你的机体情况不允许你参加这次支援任务这是你的责任医官说的”
“但是,我需要保护汽车人,掩护他们撤退,”侧头的守恒对救护车笑了笑,“这也是我的医官说的。”
救护车手中的链接线散作了细小的噬铁虫,它们振动着翅膀跟上了冲入环陆桥的年轻汽车人,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从自己手间溜走的救护车甚至没能抓住哪怕一只。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战地上治疗维修的那些年轻的汽车人士兵
那些他无法挽救的。
他们充满斗志和信仰的光学镜头就像眼前这个年轻的汽车人一样,他们宣誓的口号也在这个小汽车人口中流传,然后,他们的生命在他手间流走就像那些代表着她分丨身的噬铁虫一样。
无比鲜明。救护车从没那么鲜明地看见一个赛星人的生命从自己手里流走。
他发出了愤怒而懊恼的喊声,追到环陆桥边缘,却无法再前进一步必须有人留守基地,也必须有医疗人员在基地里负责维修拯救幸存下来的汽车人。
这只能是他。
救护车不喜欢祈祷,他不像某些赛星人那样有完整而全面的信仰,“火种源”和“普神”只会出现在他的感叹中。他只相信自己的医术和擎天柱的领导。
所以他转身,开始准备医疗维修的工具和材料。
希望隔板他们能把那混小子的部件全部带回来。调试着双螺旋转针的救护车眯起了他的光学镜头。
哪怕追到普神面前,他也要揪着这个不听他说话的小炉渣音频接受天线给带回来,好好给她上一课什么叫听医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