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珠顿了顿“阿哲布当了汗王后,忌惮不杀林佩鸾母子,也算是得了半个印证。”
萧承晔若有所思,合掌道“要真这么说来,只要我们得了林佩鸾做人质,岂不是就可轻易操控八万贺兰军”
“宫廷秘闻而已,也不可全信。”商珠漂亮的眸子一深“贺兰洵是个名将。但凡能为美人所左右的,都称不上什么名将。”
燕鸿呷了一口茶,也默然认同。
议事完毕,六部官员皆离了相府,商珠留在相府书阁,拟定未发下的诏书。
她搁了笔,又揉了揉眉心,略有些疲态。她今日施了点粉黛,方在人前佯装得体,可实际已有几日不曾睡过踏实觉了。
燕鸿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捧着卷轴,道“累了便早些退下,回府休息吧。”
商珠轻摇头,笑了笑说“天还早,学生就要写完了,不妨事的。”
相府的这间书阁沉静宽阔,除了书画,便只有几盆松柏,最适宜静心读书。
可商珠还是静不下心来,胸中郁郁不安,忍不住低声发问“依老师看北境这次派使团来,会拿林佩鸾母子跟朝廷换什么人”
燕鸿不以为然,搁下卷轴,去摆弄盆栽“你在忧心什么”
商珠抿唇不言。
燕鸿一眼便知道了她的心思,稳声教诲“公主和郡主是皇家换取平安的赀货,她们虽是金枝玉叶,可她们的命只值钱一时。而你一身清骨,是朝廷命官,将来更要做启朝的主心骨。”
商珠垂眸,微微叹息“可世人不这么觉得。正是因为当朝没有公主,亦没有郡主,皇上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要敕封一个公主郡主用以和亲,是最容易不过的事。哪怕学生对自己所行之事、所担之责深信不疑,可也”
“世人多愚笨,才显得这世道愚昧不堪。”
燕鸿冷笑了一声,皱眉望着她“有老师护着你,阿哲布他不敢娶你。珠儿,你不想嫁人便不嫁,只管放手博功名、谋高位。”
“多谢老师成全”
商珠眼眶晃着泪,已低头跪了下来,半晌,她又抬起头,拧眉看着燕鸿“北境使团不日就要入京了,老师可是都筹谋好了”
燕鸿轻嗤,折断了盆栽上的一根扎眼的绿刺“北境既诚心诚意送来了林佩鸾为质,礼尚往来,我们自然得将她的阿弟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