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
曹问青想到此处,也说不清心头是惋惜更多,还是庆幸更多,如灰的面色才稍稍松弛,躬身说道“二爷不必忧思过度,邺京中的后事就交由老臣来处置。伍老昨日到了乔板坡,老臣已派曹双去城外接应。行路匆忙,二爷早些预备才好。”
“这一年来,多亏劳曹将军照拂,璞始得善终。”林荆璞卸下深思,弯腰朝曹问青一拜,久久都不起身。
曹问青只好将头压得更低,苍老的眼眶有不具名的热泪在涌动。
曹双亦是曹家的家奴,比不得曹游有一身功夫,可也读过不少书。早晨鸡还未打鸣,待到城门一开,他便快马出了城,赶至了乔板坡的营地。
冷风萧瑟,地上的枯枝残叶还蒙着白霜,踩上去仿佛能听见冰刀淬火的声响。
“拜见伍老,小人是受曹将军之托,特前来接应伍老。”曹双是个懂礼谦和之人,下马先向伍修贤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伍修贤已打点好了行装,坐于马上,可面色似有不豫,提着缰绳跟曹双道“你先起来。”
曹双才察觉到这营外的气氛不大对劲。
只听人说“伍老,皇嗣事关重大啊,我们此时往西南而行,应还能赶得上。”
曹双抬眸看去,只见说话的人是毛裕才,正是此趟随同伍修贤护驾带兵的副将。
曹双稍有迟疑,便恭敬询问“往东二十里便是邺京,二爷会在城外等候。不知毛将军,为何临时要南辕北辙,改往西南而行。”
毛裕才嗤之以鼻,又继续对伍修贤劝言“伍老,皇孙的性命关乎大殷的千秋基业,如今太子妃与皇孙是孤儿寡女,路途中难免容易遭遇不测二爷既能安然无恙在邺京待了一年,也不差这几日了,但凡出了什么事,自有曹问青在京中替他打点。”
他这话里有挑拨不满的意味。
伍修贤面色深沉,攥着缰绳不语。
“皇孙”曹双不由疑惑,忍不住要问“何来的皇孙”
伍修贤便命手下将一份手书取来,递给曹双。
这手书通篇是以太子妃自陈的口吻所写。
七年前说她在太子府自缢未决,侥幸被宁家人救下,多年来承蒙宁为钧的照料,藉以亲姊之名与遗腹子留在宁府中,才得以苟活下来。可不久前宁为钧因军火案锒铛入狱,启朝下旨抄斩满门,所幸陇南刘氏之后柳佑不遗余力,将之从狱中偷换救出。
但柳佑已被远派至凉州,如今正走在雁南关道上。启帝的亲信一路随行虎视眈眈,她唯恐自己与皇孙有性命之虞,无奈只好向伍修贤求援。
信上的簪花小楷因写得仓促,笔迹潦草,细致之处亦不曾说明。但这信中提到的皇嗣,无不透露出是个男孩。
曹双没看完,见到那紫阳,便擦了擦额上的汗,拧眉驳斥“伍老,只凭单单一封信,不可偏听那个孩子明明是”
“就算信能造假,信物也能造假吗”
毛裕才掏出一只金锁,将原本裹着金锁的布袋往曹双脑上丢去,言辞激切“贱奴岂敢质疑皇嗣血脉当年太子妃怀了身孕,举朝同庆,先帝命宫匠为嫡孙亲手打制的长命锁,锁中镂雕了九龙托珠,是无论如何都仿造不得的”
曹双瞪大了瞳,一时无措,慌忙跪了下来。
伍修贤倒不以为然,只沉声问曹双“阿璞在邺京,可也收到了这封信”
“回伍老的话,不曾,”曹双摇头低语“昨夜刑部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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