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了脾气,还有了同病相怜的气氛,大家就很容易相处融洽了,汪直不但不再受欺负,还因为汉话说得最利落,懂得事最多,引来了不少孩子的尊敬,有听见宦官们说了什么话不大明白意思的,就来请教他,汪直但凡懂的都好好为他们解释,于是几天下来,他又交了李质之外的不少朋友,在这座小院子里倒像个孩子王。
自从进宫后的第七天开始,这些朋友就渐渐散了。
先是来了四个生面孔的宦官,两个中年的带着两个少年的,都穿着贴里,与汪直他们的袍子形状相同,但汪直看见那两个中年宦官穿的是红贴里,衣料也明显比他们的青贴里细腻高档,就知道那两个应该是高品秩的宦官。明朝服色以红色为尊,他是有印象的。
他们都被叫出来,到院里站成一排,那四个宦官来来回回看了他们几遍,从他们当中点了四个人出去,叫跟着他们走了。原来是来挑人的。
开了这个头之后,陆陆续续总有人来挑人,有时一天就来好几波,最多的一波来了十多个宦官,挑走十多个孩子。这样挑来挑去,最后竟然单单剩下了汪直和李质两个人没人要。
这其实也不稀奇,汪直是个瘦小豆丁,看着就像得场感冒就要嗝屁的样儿,别人都怕要了他去干不成活儿还得照看他,李质稍好一点,但人太腼腆又胆小,被人问句话都几乎要吓哭,俩人都不受人待见。
虽说汪直有着比别人会说话这个长处,但人家来挑人的时候都是看中了哪个孩子才问话,不会给他们机会毛遂自荐,汪直的长处没机会发挥。
其实有回一个宦官想要李质来着,李质壮着胆子问人家能不能一块儿把汪直捎着,结果人家嫌他多嘴,索性连他也不要了。
整个院子住了四十二个人,竟然就剩下他们两个了,其他院子也不知道怎样,他们不能打听,也不可能隔墙吼着问,不过料想也差不多,人家挑人没道理专拣一个院儿挑。说不定所有从广西过来的好几百人里,就剩他俩没人要了。
李质当晚发愁得睡不着觉。汪直对未来的命运好坏心里也没底,但他就没发愁。愁什么呀他俩又消耗不了多点粮食,难道人家还会为了省口闲饭,就把他们两个活蹦乱跳的小孩儿宰了总会有人给他们这俩萝卜找个坑儿的。
他劝了李质半宿,总算把李质给劝睡了。
汪直觉得李质这样心思重也有心思重的好处,虽说对身心健康不好,但身在宫廷这种地方,心思重总比大大咧咧脑袋里不装事儿的安全,也更容易混得好。被挑走的那些孩子基本都是脑袋不装事儿的,以后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干粗活。像他和李质这样有心思的,才可能混出头。
这想法儿好像有点自恋意味,不过汪直还是很有信心。
总管看守这几院子小孩的就是那个高个宦官,名叫孙籍,每天带着手下几个宦官早上开门,晚上锁门,来人挑人的时候他管接待,如今人挑得差不多了,这几个宦官都落得清闲,早上把院门开了,让送饭送水的人可以自由出入,他们就到附近闲溜达去了。反正料着剩下那俩小孩也没胆跑出来惹事。
四月中旬的太阳暖暖照着,孙籍背靠着夹道边的墙垛,捏着个耳挖子剔指甲,对面前一个少年宦官说“挑来挑去倒剩下那个小汪直了,足见这些人都是棒槌,活该做一辈子粗活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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