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过来的其他宦官纷纷询问出了什么事,韦兴把经过大体一说,指着李质说“今儿一整天就这小孩子一个外人进过我们屋子,不是他拿的还能是谁拿的”
这会儿李质的三个师兄有两个上值去了,只有一个叫郑玉的师兄在,正在一旁笑劝“韦兄弟你别着急,兴许这里头有误会呢,咱们再里里外外多找找,说不定就找着了。”
“放屁你当我没找过”韦兴咬牙切齿地瞪着李质,手指戳到他脸上,“我告诉你,趁早给哥哥交出来,不然我要你活不过今儿晚上”
汪直简直目瞪口呆,覃昌很怂吗司礼监秉笔呀梁芳又算个什么东西他徒弟敢在覃昌徒弟面前如此撒野凭什么呀
李质把该辩解的话都说完了,就不知说什么好,眼泪汪汪地讷讷无言,韦兴就对郑玉说“你看看,他自己都做贼心虚没话说了。”
汪直上前高声道“李质不过是嘴笨不会说话,嘴笨也犯了王法了大明律里头写了不会说话的人就是贼吗”
韦兴看着他一撇嘴“关你屁事”
汪直道“是啊,你丢了银子,关别人屁事你说你放桌上的银子叫李质拿了,你有证据吗翻出赃物了吗同是空口白牙,你说是李质偷了,我还说是你自己赌钱输光了银子,欠了债,找茬儿来讹人的呢”
赌钱是宦官们的一项常见娱乐,韦兴确实赌瘾很大,也常为此欠债,正因日常总缺钱,他前日刚托人把几样得的赏赐带出宫去卖了换成了银子,惦记着终于能还上债,剩余的还能充作赌本豪赌一场,不想竟丢了,他才会这么心急火燎。
一听汪直这话,周围一些知道他赌瘾大的宦官都笑出声来。
这下韦兴脸上挂不住了,嘴里骂着“你个小畜生”过来就朝汪直推了一把。
刘合正站在汪直侧后,及时拎着他后领子往后一拽,才没叫韦兴真搡到他身上,刘合朝韦兴陪笑道“韦兄弟别这么大的火气啊,有话慢慢说。”周围的宦官们也都纷纷笑劝。
汪直心里腾腾地起火,这些日子时常接触司礼监贵珰,把他的心气也养高了不少,他是司礼监掌印的徒弟,别人不巴结他也罢了,可也不能这么拿他不当回事吧这小子都来先对他动手了,周围的宦官们竟然还都笑脸劝说,连指责都没人敢指责一句的。不就是个梁芳的徒弟吗梁芳算哪根葱万贵妃的下人罢了,给怀恩师父提鞋都不配
刘合拉着汪直,其他人忙着劝韦兴别动手,就没人留意李质,谁也没想到,李质竟然不声不响地把墙边上一张条凳抄了起来,过来抡足了一个圆圈,“咚”地一声拍到了韦兴右脚脚面上。
韦兴只穿着布面靸鞋,疼的“哎呦”一声弯下腰去,李质抡着条凳兜头乱打“我叫你打汪直,叫你打汪直”
汪直认识了李质这么些日子,习惯了他软面团一般的性子,这还是头回看见他发飙,一时都看呆了,连心里的火气都忘了。
李质自然很快被宦官们拉开了,韦兴恼羞成怒也要动手,一时间众宦官拉架乱作一团。忽然之间,所有的嘈杂声音戛然而止,就像班主任忽然走进了乱糟糟的教室原来是张敏来了。
汪直从来没觉得师兄的形象这么高大威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