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父亲,我也是抱有期待过的。”
“我母亲等了那么多年,在我面前为他编织了那么多身不由己的苦衷,替他构想了那么多艰难的处境,真实的原因,竟然不过两个字麻烦。”
金光瑶气急攻心道“我呢二哥,你看,我这个儿子在他眼里就值四个字唉,不提了。哈哈哈哈我做错了吗”勉强说完 ,却在下一秒吐出更多得鲜血。
那殷红的血渍顺着他的下巴流至他白皙的锁骨,一路滑下,在他的胸前瞬间漾出一派触目惊心的景象。
江厌离看着金光瑶,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道“金光瑶,他不配当你的父亲 ,而你,你错在不该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你不该不达目的不择手段,做下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不配当你的父亲
金光瑶呆住了,从来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他们都是说他一个从小在勾栏院长大的,母亲是烟花女子的儿子,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议论他的身世,耻笑他,瞧不起他。
怎么能跟金家攀上关系呢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直到后来,温氏倒了,金家认了他,别人也都说他是走了狗屎运,应该感恩戴德。
而金光善呢,鼎鼎大名金家的家主,就算声色犬马,但修仙界谁人不知,而现在竟然有人告诉他 ,那高高在上的人,不配做他的父亲。
他不禁在心底问自己,配吗
金光瑶大笑起来,是啊,金光善那种人,怎么配,为什么他从没想过呢
想透了,看开了,就不在乎了。
金光瑶看着江厌离道“谢谢。”
谢谢你,告诉我。
突然,庙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三声诡异巨响。
响到第四下的时候,门栓终于断裂了。
密集的雨丝和一道漆黑的身影一齐飞旋着破门而入。
温宁撞到了庙内的观音像上,头朝下脚朝上低挂了一会儿,噗通一声摔下来,这才道“公子。”
聂怀桑则大叫道“大哥”
除了飞进来的温宁,庙门口还站着另一道更高大的身影。
轮廓坚硬,脸色铁灰,双目无神。
正是赤锋尊聂明玦
接下来的事情还是如剧情发展那样,只不过这一次,蓝曦臣没有动手,但蓝曦臣对他的警惕,还是深深地刺痛了他。
不管如何,自他识蓝曦臣那天起,他从没想过要伤害他,就连念头也没有。
金光瑶轻而易举地读懂了他目光怒极反笑,道“蓝曦臣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如你所言,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
他瞬间脱口而出的质问、控诉,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那麽可悲丑陋的模样
他吸进一口气,哑声道“可我独独从没想过要害你”
说着便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阴中带恨,恨中夹悲,听来甚是凄凉。
蓝曦臣怔然。
金光瑶死了,死在了聂明玦手上,观音庙也成了禁地。
就算多年以后人们提起,也不过唏嘘一番。
只是有一抹身影,久久立于观音庙那片废墟前,失神地望着前方
蓝曦臣想起金光瑶咬牙切齿地喊了他的名字,声嘶力竭地质问他。
他跟阿瑶,怎么会走到如今这种地步的,一想到,他的心中如万千虫蚁在啃噬般痛苦难耐。
蓝曦臣于金光瑶而言,就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一束光,那心中最后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