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换一家看。阿裕不是去南方了吗那边肯定有更好的医师,一定能治好公子的病的。”
忽然,阿余感觉到自己的肩被公子轻拍,便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公子您不要安慰我了,您绝对比我更难过。咱们的公子这么好,为什么要如此天妒英才啊,格老子的”
崔珩晏很无奈“不是的,我是想说你走错方向了。”
阿余一哽,反而哭得更大声“公子你一定不会红颜薄命的”
崔珩晏忍无可忍,折扇狠狠敲上胡言乱语的小厮的头,“再说废话,就把你派到南疆喂蛊虫去。”
阿余“哦。”
阿余好苦阿裕你在哪里,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虽是相隔千里之外,可是崔姑母的内室却一样的寂冷孤清,角落的木炭半湿不干地烧着,升腾的烟雾呛人得紧。
崔姑母抱着个暖炉,竭力咳嗽,披着的斗篷却已然半旧不新,甚至连那牡丹的花纹都磨损掉,只剩下微末暗红色。
竟是这个样子的破落。
可是,崔大夫人她们每日烧的是银屑炭,那簇新小袄也是每日脱下便不再上身。
再怎么样,崔姑母也是博陵崔氏的长房嫡女啊。
以崔姑母的性子,绝对不可能低下头去和现在已经年迈不理庶务的父母哭诉,就连当时她能回门,都是在现今的崔老爷同意下才能成行的。
但怎么能如此落寞,就连个大夫人养的庶女都不如呢。
崔大夫人不是说好会善待自己的姑子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别说善待了,便是最稀松平常的旧日待遇,居然都需要阿笙她点头答应做别人的妾侍,才能换回。
双桃说的其他话都是胡搅蛮缠,唯有这句是说对了崔姑母养她这么多年,她怎么能如此背信弃义,就为了个不切实际的择夫手札,拒不嫁人呢
阿笙鼻子一酸,跪坐在讶然的崔姑母膝旁,声音轻颤“若是只有我嫁给那位连帅,您便能过得好一点。”
还没说完,崔姑母枯瘦的手指就点在她冰凉的唇间,制止住她下定决心的下半截话,让她只能无言哽咽“我已经没有几年活头了,在我心里头,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她声音温柔“哪里有娘亲会出卖儿女的幸福,来换这些个无关紧要的东西呢”
可是为人儿女,也自然应当尽孝于父母。
阿笙不过是没有直接应承下这桩婚事,这才几天,崔姑母就被磋磨成这个样子了
今天倒是暌违的久雨初晴。
崔姑母拍拍流泪的阿笙的肩,向外望去“今天天气这么好,你也不要难过了,事情总会解决掉的。”
悠悠凉风顺着窗扉袭了进来,是湿润的泥巴气味,好似一切都将迎来新的转机。
然而阿笙再清楚不过,这都是崔姑母安慰自己的说辞罢了。
怎么解决,如何解决
这可是崔姑母的娘家,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可是在这个本该熟悉温暖的家里,崔姑母已经被折磨的只剩一把骨头了,连要煮碗药都得三催四请,想要点木柴都得低三下四。
难不成,为了过好点的生活,还要崔姑母去贱卖嫁妆来讨好自己的娘家人吗
对于博陵崔氏的长房嫡女而言,这怕是比杀了崔姑母还要令人难过。
阿笙握着拳头,如果自己能再强大一点就好了,如果她能真的自立门户,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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