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垂下来的目光软软的说,quot就一小下,好不好quot
她知道很多人都怕阿爹,但是她不怕。
本来就不会怕。
阿爹那么疼她,总是最大可能的对她好。恶人谷那样恶劣贫瘠的土地,她总能吃到最新鲜的果蔬,穿到最舒适的衣料,拿到最精巧的小玩意儿。
小姑娘一手抱着剑,一手拽着阿爹的衣角。
她固执,难得顽劣,寸步不让。
直到阿爹抬起手,像小时候一样,罩住她的脑袋。
quot不知羞。quot声音里似乎淌着丝笑意。
她就知道。
把脸埋进阿爹怀里的时候,珑花心满意足的眯起眼。
quot不羞不羞quot
有什么羞的,向爹爹撒娇这种事,本就是女儿的权利呀。
只是她仰着脸偷偷朝阿爹脸上看了又看,终究没敢跳起来亲一口。
长乐坊的村长一大早就拄着他的木拐杖出去了,说是要去为一个朋友送行。
“阿爹很疼我的,我知道。”背着行囊的小姑娘信誓旦旦“阿爹虽然觉得我幼稚天真,却从来不忍心叫我失望。”
“我也不想叫他失望。”
“所以要去江湖么”
珑花点点头“烟告诉我的,一个国家出了问题后,江湖会先起动乱。”
“发现后呢”
“想办法去改正啊,”小姑娘说
“能够向对方说出不是那边、是这边时,才能称之为改正。所以才要建立健全的法制,把堕落的人心引向正路啊。”
“正路和邪路,你要如何划分”
“正邪是不需要划分的。”
小姑娘目光纯然清亮,“真正需要律法引导规整的,是人心。”
“阿爹总说人心易变。”
小姑娘背着手,像是在学她阿爹站在烈风集吹风吹笛子的样子,还迎着风踮了踮脚。
然后,王悬听着这孩子笑着说, “可是我觉得,人都是会变的,这是万幸的事情啊。”
珑花笑着朝不远处静静等待她的师姐挥了挥手。
然后开开心心的跑过去。
跑着跑着,女孩忽然又回头,对着村口伫立的人影露出灿烂的笑来。
漂亮的小裙子被风吹得像蝴蝶一样蹁跹轻盈。
头顶的天际乌鸦旋鸣。
孩子模样的帝王松开裙裾,小心收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她已经离开故乡很久了。即便是在异世的土地上,也正一次次经历离别,而后踏上漫漫前路。
稚嫩着,同时满怀希望着。
人是从何处而来,又将到何处去,所谓的旅途简直就如云彩流动般美丽而奇妙。
小孩子长大了就要离开家,到外面去,去认识更多人,走更多路,了解更多东西。
但是无论走多远,都一定会回到家里。
“除了让阿爹开心的事以外,”小姑娘对王悬说“我还想让他为我骄傲。”
“为人子女,这可是必要的事。”
孩子稚嫩的脸上展开了笑容,眼底几乎要泛出光来。
世有鲲鹏。说的是一种鱼,也是一种鸟。
当它还是鲲的时候,水击三千里。变成鹏鸟以后,其翼若垂天之云。
云开衡岳风雨止,沧海横流何足虑。
雏鹏振羽,绝云气,欲负青天。
逆势腾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