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不动声色的望着。
不动声色,便是无动于衷。
所以汉子突然就慌了,干脆连着背上的老妇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苦苦央求
“求求你了裴大夫,救救俺娘吧俺一辈子都给您做牛做马”
珑花抿起嘴,望着裴元。
有那么一瞬,珑花觉得他的手都要抬起来了。
但他的手臂终究没有抬起来,脚步也没有迈出去。
“不医。”珑花听见他说,同样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只那声音淡淡的,一如往常。
“活人,不医。”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愿意解释。
固执任性的就像阿爹一样。恨不得全世界都来怨他恨他。
那大概是因为,他恨自己。他不愿意原谅自己,也不希望别人原谅自己。
人很奇怪,人与人之间都会有那么大的差异。
有的人做了一辈子的孽,却吃的最好,睡的最香。
也有的人,哪怕做了件微不足道的错事,却依旧能内疚一辈子。
裴元估错人心。他忘记人会嫉恨,忘记世人趋利。
人会嫉恨,所以出现吴起这样的大夫。
世人趋利,所以哪怕不是交不起诊金的贫民也找他看病。
所以他犯下夺人生计的错。
所以好事变成坏事。
所以他落得如今。
没有人知道他第一次将病人推出门外那刻在想什么,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以后又会想什么。
他是最好最慈悲的大夫。
只是从今以后。
世人斥他见死不救,无人识他医者仁心。
珑花静静望着他,等他把门关上了,就帮他把药材小心放到屋内。
“我把它们冰起来了,能放很久。”
“多谢。”
裴元蹲下来轻轻抚摸了一下被她覆在药材上的薄薄冰雪,那雪在他指尖融化,冻得他整根手指都白了。
他有些累了。
他总是很累,以前是因为要医的人很多,多到他一辈子都医不完。他总想着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便能再多救一个人。
多救一个,再多救一个。
再多一个就好。
他如今、以后都不用再医人了,却感觉更加的累,那疲惫从心底透出来,累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少年医者走到书案前,垂眸望着那里摊开的书。
书页上仍墨迹芳香,俨然刚刚书就。
孙思邈听闻此事,便赶回来看看徒儿,就看见一个小朋友蹲在院子里。
这位小朋友他印象很深,因为长得像个娃娃似的,笑起来非常讨人喜欢。
但这小朋友如今愁眉苦脸的蹲在那。
他走过去,孩子见了他就站起来同他问礼。
“孙爷爷是裴医师的师父么你们身上的药味很相似。”
孙思邈点头,“确是小徒裴元。”
“他是个好大夫。”孩子突然认认真真同他讲“医书会传承,会救更多更多的人,他特别了不起。”
老者拄着拐杖,须发皆白,目光中带着岁月混杂的沧桑和慈悲,似怜似叹“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可是孩子问“为什么”
“人不可能什么都得到。”
人不可能什么都得到。阿爹也说过这样的话。
在教导她下棋的时候。
珑花不喜欢下棋。
下棋便要思虑得失,比如为了赢得什么而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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