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之路,务必光亮前行,才不至于迷惘。
会有点灯的人,会有铺路的人,会有陪同的人。
路并不是一个人走的。
一个人走路太孤单了,她喜欢有人陪伴。
幸运的是她这一路上,总是不断有人陪伴的。
这个世界的确不够好,它经常冷漠薄情,让人孤独无助,但珑花还是喜欢它。
理由有很多。
一开始的时候,是寒冷时把她抱进怀里的阿娘,是三才端给她的加了糖的姜汤,是清晨大金哥哥给她梳的小辫子,是四宝送给她珍藏的小泥人。
后来,是阿爹牵着她的手,是师姐轻声在耳边安慰,是王大娘热气腾腾的包子,是烟哥哥时不时送来的新裙子。
还有山林中的细语,给她送来种子的鸟儿。
是这些组成她生命中一点一滴的温暖,是这些温暖使她远离阴霾,是这些温暖使她成为称得上善良的人。
树影斑驳,然后似乎是从斑驳的树影中,传出了几道人声。
“老大,刚刚小姐是不是往这里看了几眼”
“”
“老大呀,你说小姐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闭嘴,好好盯梢。”
“不应该啊,小姐今年才多大岁数,咱们哥几个可是谷主从雪魔卫里特意千挑万选出来的,没道理这么快就被发现啊。”
“”
“唉老大,小姐放那的绿豆糕能吃么好像就是给咱们的,冰的,再不吃就化了。”
“”
“老大你不说话我就去拿了啊。”
“”
“老大要不要也来一个真哎呦哎呦”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唉唉唉老大有话好好说,你、你有本事打人你有本事别抢啊”
她知道自己一直都是个很幸运的人。
珑花望着窗外,树下摞着几个干净的空盘。
她便开心的弯起眼睛。
如果说如何去对待别人,时常取决于曾经被别人怎样对待过。
那么过去,现在,这一路走来。无论何时都会有人在细心温柔的保护她,牵挂她,陪她长大,等她回家。
珑花收起纸笔,高高兴兴背起行囊。
她头上还顶着朋友送的荷叶。包里还装着朋友送的药囊。
“师姐师姐,起来啦,我们要走啦。”
小姑娘把瘫床很久的师姐从床上拖下来,给她用冰水抹了抹脸。
丁丁盯着地图一脸悲壮“长安好远”
然后就一脸悔恨的被小师妹拖上了路。
“好热哇,呜”
小姑娘拍了拍头顶的荷叶,精神很足。
她突然指指地,地面被晒得干裂,很难想象昨天还下了那么大的一场雨。
这种天气一旦放晴,太阳瞬间就能抹掉雨水留下的所有痕迹。
“师姐你看,雨水如果落到地上,那么很快就会干掉。”
“师妹啊,这家伙怎么在这”丁丁面无表情的指着边上一脸笑嘻嘻的司空仲平。
她完全记不清热的头昏脑胀时小师妹跟她报备过的话。
“水只有融入江河才不会枯竭。”
小姑娘自己补充说明
“人的话,大家一起才最快乐。”
“小花妹妹说的没错,”丐帮小子一脸嬉皮赖脸“你快乐我快乐,大家都快乐”
丁丁早被热到没脾气,仍然使劲保留自己最后的倔犟,坚定拒绝小师妹递过来的荷叶“不,我不快乐。”
然后丁丁就开始精神满满的和司空仲平斗起嘴来。
珑花在旁边准备好递水润喉的工作。
想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想要建立一个好的国家。
那么怎样的国家才能称得上是好的国家呢
幸福快乐都是太过笼统的东西,不过有一点比较确信她的国家里一定不要有像裴元这样的人。
假使把许多人的幸福建立在一个人的痛苦之上,听起来实在太过可悲。
那个心甘情愿用伤痛换来大家幸福的人很伟大是没错,但也相当可怜。
会产生这种类似怜悯的情感同样是不可控的,哪怕知道同情似乎是在侮辱对方,但还是忍不住觉得他很可怜。
如果不想死后被别人用同情怜悯的语气提起来,那就接受赞美。付出和得到,总会用某种方式持平。
做了好事就该赞美。
做了坏事就该批评。
但无论是批评和赞美,都是建立于一定程度的理解上的。
赞美我,批评我,理解我。
无论强者弱者,都渴望被理解。
人,本就是诞生在群落中的。
阿娘说,人和人之所以喜欢在一起,是因为在一起会欢喜会快乐,会爱着人和被人爱着,幸福快乐是一种大家的东西。
大家的意思就是有你,有我,我们一起。
有了人以后,首先诞生出家园。
然后家园汇聚成村庄,村庄汇聚成城镇,城镇凝结为国家,国与国维系着世界。
细小的浪花汇聚成汪洋。
冥冥中这样的联系会把一切都牵连在一起。
才得以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