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走去。
菩珠装不知,吩咐婢女照他吩咐在原地等着,自己随他前行,穿过静殿,终于停在了殿后石道旁的一株古槐之下。
古槐已有数百年了,树干足有几人合围那么粗,树冠更是茂盛,浓阴张开,几乎遮挡了半座禅院,浓阴深处藏着鸟儿,耳边不时响起几声鸣啼,显得周围愈发清幽。
和他面对面地站着,间隔了几步的距离,虽未抬头,却也知他此刻就在望着自己。
菩珠几分紧张,又有几分期待,屏住呼吸,默默地数着树上不知哪处浓阴里发出来的鸟鸣之声。
在她数到了第七声后,终于听到他开口了“最近这一年多,你在家中过得如何”
他顿了一下,自己又解释道“从前不是常收到你的信吗,这一年多,一直不见你来信,我有些记挂。”
原来他也留意到了自己这一年多没有给他写信呀
菩珠暗暗地吐出了一口气,心中的那一丝紧张之感忽然消失了。
她偷偷抬眸,瞥了他一眼,见他望着自己,双眸一眨不眨,便道“我生你气不想给你写了”
这一年多,闲暇之时,李玄度曾思考过她不再给自己写信的理由。
譬如,是金眼奴迷了路,未能将她的信送达给自己。
譬如,她渐渐大了,知了人事,有了男女之防。
又譬如,如他最后认定的那样,她应是忘记了自己。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竟会如此回答自己。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充满抱怨,却又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李玄度只觉自己的心也随了她的这句话晃悠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你为何生我的气”
菩珠对着他,此刻已是完全自如了,随手从树旁摘了一段草茎,缠在自己细白的手指上玩。
“问你自己呀”
她嗅了嗅草茎散发出的清香,说。
她说完,见他不出声,神色显得有点迷惑,忍不住提醒“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里,跟你说了什么”
她写给自己的信,每一封,李玄度都不止看过一遍。
他很快想了起来。
在她写给自己的最后一封信里,她告诉他说,她快十三岁了,前些日,家中有人登门提亲。
他迟疑了下,将信的内容说了出来。
菩珠道“记性倒是不错。那我问你,你当时是如何回我的”
李玄度记得自己当时回复她说,他很为她高兴,希望她能嫁一位如意郎君。待她成婚之日,他必会送她贺礼。
他沉默了。
“秦王哥哥,你不会是忘了吧”
她开始模仿着他的口气,将他写给自己的那封信,一字一句地背了出来。
“你不是说替我高兴吗你高兴,我可不高兴”
她的一双美眸望着他,充满了委屈“你一点儿也不在乎我,我为何还要给你写信我小时候跟你说过的,等我长大了,我要嫁你,你全都忘记了,是不是”
李玄度怎可能忘记
他只是从来都觉得,那只是她年幼不知事时的无心之语。
他从没想过她会当真。
此刻听她如此质问自己,李玄度只觉自己浑身燥热。
他迟疑了下,低声问道“姝姝你如今当真还是那样想的”
菩珠哼了一声“本来我一直是那样想的,但你让我生气了那就不一定了”说完,将方才缠在手上玩的那段草茎丢向了他,转头,丢下他,便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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