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免心生担忧,轻轻吐纳几声喟叹。
回到长孙府时天色还早,嘉弥便打算回房看书练字。
路过假山时,她远远听见阿耶在旁边的凉亭下同伯父长孙炽说话。
她正要过去行礼,却听得伯父道“唐国公府门庭显赫,何况那李家二郎聪敏豪爽,文韬武略难得一见,与嘉弥最为般配。既然唐国公有此打算,咱们趁此时机两家联姻,倒不失为一桩美谈。”
嘉弥笑意微僵,停在了假山后面。
凉亭之下,长孙晟与长孙炽弟兄二人相对跽坐,长孙晟为之煎茶,默了会儿道“那李二郎能得兄长如此夸赞,想必是不错的。只不过”
见他迟疑,长孙炽抬眸“可有什么顾虑”
长孙晟叹道“薛道衡早年给嘉弥做过几年启蒙先生,因此机缘,嘉弥与薛家的郎君薛收情谊深厚。那薛收十二岁便能属文撰赋,文章独树一帜,笔下生辉,是不可多得的才子,又有河东长雏的雅号,实不相瞒,这孩子也颇得我心。”
长孙炽捻着胡须想了想,道“薛道衡才富五车,自是少有的能人异士,其子薛收颇有其父之风,举止风流文雅,确实不错。只是”
停顿须臾,长孙炽摇头,“薛收年长嘉弥太多暂且不说,那薛道衡为人耿直,清高孤傲,又是出了名的倔脾气。先帝在位时,欣赏其为人,方得重用。但如今圣上即位,他这性子只怕薛家迟早要惹祸端。”
长孙晟愣了一下,问“近日朝中可是出了什么事”他刚出使突厥归来,又从狱中走了一遭,近日称病在家,两耳不闻窗外事。
长孙炽道“前日,薛道衡撰高祖文皇帝颂呈奏圣上,圣上震怒,说薛道衡至美先朝,写此文上奏,实属鱼藻之义也。令其在宫外跪了两个时辰。”
假山后面,嘉弥惊得双手捂住嘴巴。
诗经当中有鱼藻一篇,诗词大意是借歌颂周武王的贤德,来讽刺周幽王昏聩无能,导致亡国。
薛先生早年得先帝重用,深为感动,此时作高祖文皇帝颂必然是真心实意缅怀先帝的。如今圣上从中读出鱼藻之义,莫非以为薛先生借歌颂先帝杨坚,来讥讽他
嘉弥嗤笑,薛先生何等人物,他素来直言不讳,哪用得着这般拐弯抹角的来骂人
分明是圣上自己心胸狭窄,以己度人
嘉弥又想到那日面圣,陛下提及薛先生时言语间的不喜。看来,陛下还真的很看薛先生不顺眼。
她今日去薛家,薛先生体弱成那样,原来不是偶然得病。
前日有雨,薛先生在宫外跪了两个时辰,身体本就受不住,再加上他心气儿高,自觉损了颜面,只怕更是病上加病了。
那边长孙炽的声音又传来“咱们这位圣上素来多疑,如今对薛道衡生了猜忌,薛家只怕吉凶难料了。此时此刻,你敢跟薛家做姻亲,将嘉弥许给薛收吗”
“薛收早到了成婚之龄,而嘉弥却还年幼,若论起来,远不如李家二郎与嘉弥合适。何况,我听无忌说,此次救你出狱,也有李二郎一份功劳的。”
长孙晟沉默下来,久久未再开口。
嘉弥在假山后面站了一会儿,未再上前。
日暮降斜,西边的云霞染红了半边天际,雁群掠过倩影,枝头黄莺阵阵娇啼。
嘉弥午憩过后,在房中练了会儿字,想着先前伯父与父亲的谈话,有些心烦,索性不让自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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