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弟子想了想,弟子虽然碍眼但还是喜欢坐得离师尊近些。”
乙莫年话不多说,垂着长睫的眸子淡淡扫过叶闻流“午时过后,起。”
头顶的月亮蒙着银光,瞧着未过寅时。寒池边上,从寅时到午时坐上五个时辰,叶闻流忧心摸摸自己的屁股,他这屁股怕是会坐出冻疮。
作为岁王的嫡长子,当今渌州的小霸王,叶闻流如何也不曾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遭这份儿罪。他扯着半僵不僵的嘴角,巴着乙莫年龇着牙笑得牵强“徒儿谨遵师尊教导。”
“嗯。”
乙莫年转身就走,叶闻流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喊了声“师尊”。乙莫年没有回头,冷淡的声音昭示着他此时的不悦“如何”
“那个”叶闻流迟疑着,纠结着,还是嗫嚅着开了口,“师尊,若是徒儿坚持不住可否歇息片刻”
乙莫年分明没有立即回复,奇怪的是叶闻流似是听到了他的冷笑声。他将脖子往后缩回几寸,生怕自己一个不留心乙莫年挥袖将他掀翻在寒池里。
“可以。”乙莫年惜字如金吐出两个字,叶闻流心中窃喜,乙莫年回了正殿方又补全了后半句,“去寒池里歇息。”
“”叶闻流撑在嘴边的笑彻底垮掉,“就知道你铁石心肠,不懂得体谅人,身为师尊真是半分师尊的气度都没有”
叶闻流小声抱怨,半明半暗的晨色中夹着一股子寒意扑将上来,院内传出一声哀嚎。
月色渐稀,日光变得浓稠起来,叶闻流僵着脊背紧着肩坐在寒池边上,睫毛上挂着厚厚的霜花。他面色灰白,却依旧卯着最后一股子劲儿不肯倒下。
“午时过。”
空荡荡的院子里无端传出这么清冷的一个声音,叶闻流心头震动,睫毛微颤,却没能将眼睁开,只哑着嗓子恭敬回了个“是”。
手指僵握成拳,叶闻流试着活动手指,动不了。
日头越升越高,睫毛上的霜花逐渐化作晶莹的水珠,顺着叶闻流的双颊流淌下来,沁凉入骨。
视线从黑暗转为模糊,叶闻流的瞳孔中终于得以窥见一丝光芒,阳光很暖。
双足仿若长在了地上,无论叶闻流如何努力都不能在原地挪动半分。该死的,脚麻了。
“扑通”一声,一道黛青色的影子落入寒池,溅出大片好看的水花。
水花出寒池,却是在瞬间冻作一个个冰花。
半晌,沐春殿里的人低声斥道“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