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怔了怔,是个极秀气漂亮的姑娘,衣服不是新潮,但干干净净。他心里有些惋惜,这个年龄,正是读书的好时候啊。
江柔收回视线,并不打算深入交谈,过了没一会儿,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都涌出来。
有两个手挽着手的女孩儿朝这里走过来。
“二哥”
“表姐”
一个是霍霆雲,一个是沈玉,两个姑娘在学堂里是极要好的朋友。霍霆雲看向江柔“二哥,你和玉儿的表姐认识”
霍霆烨连忙摇头“并不是,凑巧在一块儿等。”
江柔拉过沈玉的手,简单打了招呼,离开。
沈玉比江柔小两岁,是江柔姨娘的女儿,两个人从小玩到大,跟亲姐妹差不多。
“表姐,你以前不是说大学校园里乱七八糟,不过来吗,今天怎么来了”
“你姨娘叫我来接你,怎么,我来了你不高兴”
沈玉乐呵呵的反驳“不是,当然高兴。以前任凭我怎么叫你都不来,说有失体统。这是学堂,怎么会有失体统呢大清都亡了多少年啦”
江柔笑她“你这个小妮子。”
霍霆烨看着江柔的背影,微微失神。
霍霆雲扯了扯他的袖子“二哥回家了,发什么呆那个是沈玉的表姐吗长的还挺好看的。”
“不认识,先回家吧。”
“行。今儿个估计大哥又不回来,一天天都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一回家,竟然发现霍霆烈在家里。他穿常服,和父亲在说话。
霍霆雲觉得奇怪“母亲,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大哥回家这么早。”
霍母脸上堆满了笑容,满意道“你大哥呀,最近正忙结婚的事儿呢。”
霍霆雲不由得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江柔,沈玉两姊妹回了江家。
接下来一个月,就是两家人准备婚礼。结婚是人生头等大事儿,尤其是霍家这样的大户人家,许多人都盯着,就想盯出个差错来。霍霆烈那身份,他一结婚,全沪上的名门闺秀有一半多失恋的,纷纷不服气的想要看看江柔的真容。
婚前半个月,江柔彻底出不了门了,有霍家雇请的婆子上门来照顾,每日教导一些规矩,晚上烧些牛奶,放进浴桶里让江柔泡澡,这样养出来的肌肤才光滑可破,粉嫩白皙。
原主是个老旧又古板的人,甚至偏激的人物霍家派来的婆子是对她的侮辱,所以并没有给婆子好脸色,导致婆子没有好好教导规矩,原主进了霍家之后有许多不懂,丢了人。
江柔很机灵。这两个教导婆子一来,她便叫顶翠取出来两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两个婆子一人一个。
“王妈,吴妈,我也没什么好拿出手的。这两个翡翠镯子,当做谢礼,谢谢您教我规矩。”
王妈吴妈相视一下,挥了挥手,装模作样的拒绝“小姐,这怎么好意思,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就收下吧。”江柔语气柔和“是我的一片心意。”
翡翠镯子水头极好,价值不菲。
这下子,王妈和吴妈心里没什么芥蒂了,甚至觉得这位小姐真会做事,不像是那种养在深闺大院里没见识的丫头。再看她的容貌,底子也是一等一的出挑,心里不禁满意起来,仔细认真的把该教导的规矩教给了她。
江府找来了沪上南边最好的女裁缝缝制嫁衣,那老裁缝做了一辈子衣服,专门来缝嫁衣,用的布料是极好的红水光锦,鸳鸯戏水盖头,掐腰收襟对裙,用的也是凤冠,凤尾有翡翠珠宝勾连,一走一声轻响。走起路来,随着身形晃动,好像夕阳烧红的晚霞全都照在了绸缎上。
出嫁那天,天气晴好,南边满街的百姓都来看热闹。
霍霆烈骑一匹汗血宝马,穿着中式礼服,走在前头。后面八个人抬着轿子,新娘子就坐在里头。旁边列队,吹唢呐的,扔彩头的,长长的嫁妆排了几街。
按理说,新娘子脚不能沾地,霍霆烈背着她进轿子里。临走前,江柔凤冠霞帔,伏到地上,对着江家二老扣首“叩谢父母亲多年养育之恩。”
江父江母掩面,抹去泪水,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嫁出去的女儿,要风风光光的。”
江柔由霍霆烈背着,进了刚烫了新漆的红轿子。
她盖着盖头,隐隐约约看不清楚,只瞧见了他后脑勺的发茬儿,又黑又硬。
媒婆在轿子周围撒了钱,喊道“吉时到,起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立即有小孩儿来捡钱,漫天红屑,鞭炮齐鸣,唢呐宣天,热闹的很。
轿子被人抬起,四个角上的鎏金坠子一晃一晃,盖子盖头的新娘就坐在轿子里,朦朦胧胧透过纱布能看见影子,一截颈子弧度微弱,是个纤细的姑娘。
二楼上开着窗户的两个妇道人家议论“好大的排场。今天是那户人家结亲”
“你没听说霍家,那边那个霍家。”
“好家伙,怪不得这么阔气。你看那轿杆,都蹵了一层金漆呢。就是不知道新娘子长什么样。”
边上的人搭腔,压低了声“你们不知道呢江家的女儿,那个老秀才的女儿”
几个女人听见这话,脸上纷纷变得五颜六色起来,都是撇着嘴角,带几分鄙夷,好像替霍霆烈不值得一样。那女人又笑了笑,说“你想想,又没个相貌,性子又憋屈,这嫁进去了能好过吗咱们就看着能硬撑几年吧。”
一路上轿子畅通无阻,过了租界,到了霍家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