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是棕红色, 暗沉的实木做成, 和这个房间整体的洁白颜色有点不相符合。他的目光落在这上面许久, 而后转头看向门口, 走过去确定了屋门紧闭,在里面锁好了;窗户关得严实,窗帘也紧紧合上,这才重新又走回衣柜前。
然后他伸手, 打开了衣柜的门。
衣服。
悬挂在横杠上,一件件在衣柜当中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衣服上面看不到一丝褶皱,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视线当中的这只手苍白而瘦削, 看不出丝毫年纪,像是一个年轻的青年。黑暗将程光这个人实在是蕴养得太过完美, 让他在光亮之下能够一点也不懈怠或者说, 在光亮之下生活,原本就是和黑暗为伍的人与生俱来的本领。
直到视线当中的这一只程光的手在一排衣服上面略过,然后挑选出来一件, 把它拿出来。
而后露出来剩在衣架上的一张薄薄的微笑的脸。
封泉一惊。
他换上了衣服, 手再次伸进衣柜里, 拿下了这个衣架上面还剩下的一件, 这张脸皮。脚步不轻不重地踩踏在地板上,他走进了浴室, 对面的镜子光可鉴人。
封泉看到镜子当中程光的那张脸。在无人的灯光底下,终于露出来满满的阴霾。眼下投射出一抹深深的阴影,瞳孔隐没在低垂的眼皮底下, 显现出一点冰凉而又嘲弄的神色。
右手慢慢抬起,举着从衣柜当中取出来的那张脸皮,并排在自己脑袋旁边,静静打量着镜子。
和这一身衣服很配。
这才是最完备的化妆,搭配衣服的时候,就连脸皮都准备好。
封泉在心里想完了,程光已经慢慢把这一张脸皮贴到了自己的脸上。他的微笑再次变得无懈可击,温和而儒雅的中年男人,一直都是这样的。
程光的隐藏十分严密,哪怕是夜晚也要把自己装备得无懈可击。封泉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能够感受到夜晚就连熟睡也在保持着笑容。就像是程光这个人惯常所表现出来的一样。
封泉心中突然对于程光起了一些怜悯。
他不懂对方,他不是和程光一类的人。他当然不明白时刻让自己处在自己经营起来的形象当中是有什么必要,也不能够理解到底为什么非要用于真实自己截然不同的一面来接人处物。但他知道人们大多如此。可能就像是他在先前仍然还是封家家主的之后,对人总要维持着清冷风度和威严。但是他一直都十分清楚,这并非是他需要的一种方式,而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伪装。
可以说是伪装,更多是像束缚。但是他大概和程光最大的不一样,就是他知道自己随时能够、并且愿意挣脱这种无所谓的束缚。
但是程光,他以这种束缚为生。
他心中“病气”所成的黑暗,比他见过所以人加起来的都浓厚。
他在程光的身体当中生活了许多天,总结下来大抵全都是如同第一天那种模式。在医院当中受人尊敬,之后下班,邻居对他和蔼,他也都用温和的态度回视。回到家里,和妻子敬爱,温柔并且体贴。如果不是封泉时常能够感受到的胸腔中似乎想要冲破的一种暴虐并且粘稠的情绪,他几乎都要以为程光实际上就是这样一个极度温和的人。
唯一不同的就是第一天他所看见的那个302房间。可惜的是之后并没有再出现过。
封泉的另外一个发现就是,每过几天之后,程光的“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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