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见他没有对我的声音产生反感,便接着向下说,“您现在看起来不太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安德烈。并且或许与之相反,我认为方才的气氛是令人舒适的。”公爵说,“不过有些时候,人在舒适时才要生出警惕之心。”
他好像意有所指。我没预料中烦人这么让他警觉我莫名其妙,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问下去,他已改转话头,“我想你学一门乐器,你可以先行决定要学什么。我很愿意听你为我演奏。”
我张开嘴,讶异他为何还没有意识到已经塞给我多少要学的东西,“我现在日程比较紧张,可能没有时间”
他打断我,不容置疑地说“周六上午。”
“可我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我的一处别庄里有口温泉,今年冬天的时候你可以去放松放松。”他说的语气就好像做出了宽容的妥协。天知道那时冬天刚过去多久,到下一个冬天几乎等同等到明年。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我收获多一门课程,那奖励确然对我毫无意义,毕竟在冷天舒舒服服坐在温暖的床上才是我唯一想做的,而公爵可不管我的意见,他独断专行惯了,让我怀疑起一开始怎么会认为他没那么严厉。
在几年的相处里,我弄清了公爵的个人习惯。他不在乎尘埃、昆虫之类的东西,不怕脏污,没有洁癖,唯独讨厌和人接触,厌恶的程度很深。他从不跟人握手,哪怕是正常的礼节,更别提贴面礼、吻手礼,那简直令他作呕。他避开所有与他人的碰触,仿佛碰一下就会被染上致命病菌。
不过他的心理底线在我面前要放低多了,这缘于我多年来对他锲而不舍地尝试触碰,当然不会过火,是极稀少的、不易察觉的、叫他以为是意外的那种尝试。脱敏疗法。总之看他的反应对我是一个乐子。近来他甚至都对我的接触无动于衷了,使这小游戏大大减少了趣味性。
我曾经问过他这个心理的由来,他只简单地用两个字的理由打发了我。
“不洁。”
这是他的原话。
我在心里思考,不知道公爵有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所谓“不洁”的人类的一员。但转念一想,应该是有的。他对别人苛刻,对自己只有更苛刻,他向来秉承“人生来有罪且不洁”的理念,认为所有人年岁越大就越罪孽深重,倘若鞭子不能教养,就只能用刀子放干他们的血,让罪恶随血液一同流走,才能稍微变得干净一点。
“没有比人类更丑陋、更愚蠢的生物。”同样也是出自公爵之口。他对人类不说痛恨,也算得了十分敌对。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治下的领域富饶丰裕,极得人民爱戴。除了他本身的能力以外,对表面工夫的注重必不可少。当旁人在场时,他永远不会说出如此消极仇世的字句,即便有些无伤大雅的不爱与人接触的小毛病,他总体的形象总是威严与仁慈并重的,再加上面容俊美、举止文雅、思维敏捷,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对方的好感。
一个优秀的政客。不妨这么判断。
数年来,他都完美保持了这终伪装,但我仿佛是一个例外。
从我小时候起,公爵就不惮在我面前显露本性,无论内容何其残忍、血腥,他都颇有兴趣地向我一一吐露。我能怎样作为呢唯有尽到孩子的本分,老老实实地倾听、表示理解,并且守口如瓶。每当我这样做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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